一边说着一边翘起小鼻子，显得很是得意的模样。
姬小艾倒是很平静，“哦，我老妈是凰家的人？”
“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凰婵儿瞪着大眼睛，“我还以为能让你大大地吃惊一下咧！”
“我是很吃惊，不仅是吃惊，还很好奇。”姬小艾笑了笑，转头看向安秀然，“我有些好奇你所说的十五年前，也很好奇你……你是极乐教的没错吧。现在既是阶下囚，也得知了我是凰遥的女儿，却好像不害怕，也不恐慌，这是为什么呢？”
姬小艾倒是高看他一眼，“你倒是有些意思。”
安秀然转头看向凰婵儿，“相比起我的生命，我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之所以到现在才找到姬小艾，也是因为你们凰家是最近才知道姬小艾的存在吧？”
“啊……对。”凰婵儿见他忽然转移话题，愣了一愣，点了点头，“我们是直到小艾杀了人，被姬家通缉之后，才发现有姬小艾这个人存在的。而小艾这个名字，正好是当年凰遥阿姨所说的她的孩子的名字，于是我们开始查这件事情——也是到这时候，我们也是才知道遥姨和姬展翼先生是夫妇咧！”
安秀然哈哈一笑，自嘲道，“实在是命运弄人。你们是一直都知道凰遥有个孩子，直到现在才知道小艾这个人，我却是早就从姬方怡那里知道姬小艾这个人，却直到现在才知道凰遥有个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嘴角的笑容禁不住变得古怪起来。
“哦，看你的意思，我的老妈似乎和你们关系匪浅？”姬小艾坐在椅子上，踢了两脚安秀然，一手撑着脑袋，似乎有些看热闹的模样，“诺，快说吧快说吧，说完了好上路。既然你对生死看得那么开，那我也懒得和你虚伪了，我是非杀你不可，就看你怎样吧。”
安秀然一愣，连自己被踢都不在意了，因为姬小艾的模样，就好像是这是一件别人的事情一样。虽然安秀然基本也想象得出来，姬小艾以前一定也和姬展翼、凰遥都没有什么情感，但两人到底是她的父母，要做到这样漠然的模样，这绝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并不是年幼没有亲情反而生恨，如果是生恨的话，姬小艾反而该更加在意父母的经历才是。但姬小艾的样子却是：哦，我的父母好像有一段过去，那你给我讲讲吧？不过我也懒得管你讲的是真是假，我就当做听个乐子吧。
“看来你姬小艾，也只当自己是姬小艾啊。”
安秀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知道一些凰婵儿所不知道的东西。我也的确想过要瞒着你一部分，给予你诱导，但你这样子反而令我诱导不了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那你的意思是？”
“不过，一些消息到底是没办法说出来的。你非要逼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到底还是敌人的立场，不是吗？”安秀然说到这里，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向姬小艾，“即使你要逼供也好，我的意志力或许招架不下来，但我能够至少能做到自杀！”
“但我打包票，你是想死也不行。”姬小艾悠然接道，“不过我也懒得和你争，你就说吧。到时候我送你安然上路，也算是给你的报酬。”
安秀然想了想，“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事情好像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姬小艾招了招手，“那边那个，恩，我说的是你……就叫做手下甲吧，你给我去找罗昌河，要些零嘴茶水过来。”
“啊……我？手下甲。”
“恩，不过其实你是手下乙的，只不过本来的甲跑了。”姬小艾想到了江守静，又招了招手，“所以啦，你现在上位了，怎么样，开心吗？”
于是她点了点头，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也乐呵呵地笑着，跑到外边去找罗昌河了。
这位罗城主和姬小艾合作，把这件事情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造成任何多余的麻烦。充分证明，有时候人只要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恰当的选择，就能够完完全全不沾染上任何麻烦。
只不过，有时候有些人是明知恰当的选择，却要做另一个选择的。
……
凰遥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绝对比凰婵儿和姬方怡这两家的天才少女加起来都要出名。
她很美丽，却并非花瓶，而是武功卓绝、炉火纯青——而且那并非是凰婵儿这样的，仅在年青一代之中闻名。
即使在囊括天下九州的人榜之中，她也一度登顶第一，以女儿之身将当时众多天才俊杰踩在脚下，可以说风华盖代也不为过。
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比任何男人差。
而当她在武功方面证明了自己不比男人差之后，就更需要其他的东西来证明这一点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去指掌军皇山！
彼时，凰遥已经相比炼神入相更进一步，达到了法相返照的境界，到此境界已经渐渐脱离凡人的理解，达到了一种神而明之、玄之又玄的非人境地。当时的她有许多条路可以走，要么领军打仗，要么混迹武林，也可以潜修武道……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权力！
但即使如此，她毕竟年纪还轻，威望不够，尤其是武功方面，虽然够高，却还距离军皇山的掌门人差了许多。她纵然野心勃勃，却还是没有什么机会。
于是她就想要寻找机会。
可是这世界上很多机会，都不是等待到的，而是你寻找到的。毫无疑问，凰遥就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正处风口浪尖之时的凰遥，立刻急流勇退，宣布自己闭关修行。
其实暗中，她已经改头换面，寻找到了当时在樟州府渐渐传播开来的极乐教。
极乐教的教义是普天之下一切众生平等，都可接受极乐老祖度化，去往净土世界。而只要顺从欲望、依循天理，便能早日受到极乐教组的度化。这样的教义正和老百姓的口味，因而传播甚广，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但凰遥却早就看清楚了其中的本质。
顺从欲望，按照极乐教徒的说法，就是想吃饭吃饭、想睡觉睡觉、一切自然而然，不必强加抑制。依循天理，就是人活着便是要从天地之中获得生存的养分，人死去之后又要将这一切返还给天地。
这些说法，看似只是“赤裸”了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值得禁忌的。但若是延伸出去，却有太多太多大逆不道的东西，足可以颠覆整个天下！
其实凰家也好、姬家也好，甚至是朝廷，都早在关注这个教派。
只不过极乐教草创而出，其根本又恰恰是下三州。
当时狄人攻势浩大，极乐教趁机发展开来，已经成了气候。又几次三番私自越过边境，抵抗外敌。
这其中微妙的地方，可以说太多太多了。
凰遥相信，“上面”定然在寻找一个机会，只要有了一个机会，就一定会给极乐教一个致命的重击！
——而这个机会，就是她所需要的。
“唔，所以她去了极乐教当卧底？”姬小艾听得津津有味，伸手磕了一颗瓜子，意趣盎然地问，仿佛那并非自己的母亲一般，“接下来便遇上了我的老爹？哦，不对，我记得我老爹那时候还在军队吧，正和江守静的老爹一起整天过着不知道会不会立刻就挂点的生活才对。”
凰婵儿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只因她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要是这样和自己的老爹说话该怎样——怕不是要被打断腿！？
“遥姨居然就这么大胆地给你说了她的来历？”
凰婵儿有些惊讶，“嚯……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