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艾询问道。
而安秀然的回答是,摇了摇头。自此之后,姬小艾又接连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闭口不言,仿佛一时成了个哑巴。
凰婵儿似乎很有些话想要说出来,但好像又拿不准姬小艾的心情,因此在一旁憋着脸,涨得满脸通红。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一定会说的长一些、多一些,至少这样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多感受感受生的喜悦,多呼吸几下。”姬小艾看着面前的安秀然说,“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越少越该去珍贵,越是快要消失,反而越能够体会到其中的醍醐味的。”
虽然她大概自觉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但左看右看,姬小艾直勾勾盯着安秀然,而安秀然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两个人都没有怎么理她。
姬小艾忽然问,“……看来你真的准备好死了?”
“我是不想死,但要说准备,的确是准备好了。”安秀然平静道,“我的遗憾不少,当年没有跟着你的母亲离去是遗憾之一,没有提前知道你的存在,也是遗憾之一。但这些遗憾都是难以改变的,我继续活着下去也没什么要做的,这样一想,死亡其实并不算特别恐怖的事情。”
“死亡的确不算恐怖,其实就和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凰婵儿忽然感觉到,姬小艾的声音变得有些温柔了,她就好像是谈到了一件非常值得敬畏、非常神圣的事情一样,言语中本来的冷冽都消失了。她眼神之中的那些随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
然后凰婵儿瞧见姬小艾挥了挥手。
仅仅只是挥了挥手,安秀然便没有了气息。姬小艾的手掌精确无误地切在他的胸膛,被点了穴道的安秀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心脏骤然停了下来,接着只用了四分之一个的呼吸的时间,身体的各项机能相应的停止。
安秀然的面孔变得煞白,肌体上充沛的生命力全部流逝,接着便无力地垂下了头,眼中的神采最后褪去,是一种安心的神色。
他死了。
“哇……你又杀人了。”凰婵儿足足在三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就大呼小叫,“小艾,我还以为你是吓唬他的!你以后别杀人了好不好,杀人可不是好事情,又费力又费时还很吓人很恶心……唔,虽然你杀人倒是挺漂亮的……”
姬小艾看向了凰婵儿,“那你一开始是想要对他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抓他回到州府去,让官府去处理这种事情……”凰婵儿一开始还很理直气壮,可面对着姬小艾的眼神,虽然仍然认为自己理直,气却好像不怎么壮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也不比蚊子哼哼大多少。
“官府也会杀了他的,我也会杀了他的。到最后都是他死了,既然结果一样,那么就从权处理,这两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了。”
姬小艾对凰婵儿说道,“你去一个地方,用轻功和坐马车一样,但如果要任何人选择,应当都会选择坐马车吧?这个道理和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凰婵儿皱着眉抱着肩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好……好像有几分道理?”她似乎有些相信姬小艾的话了,但仍然嘴硬,“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坐马车咧。”
“那你真是厉害啊。”
姬小艾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勾勒出一丝不容察觉的微笑。
【搞定。】
“这边结束了,就说说你那边吧?”为了防止凰婵儿缓过神来,继续烦扰自己,姬小艾又立刻追问道,“听安秀然的意思,你们凰家和他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不一样的。从你们这里,应该有那种另一个侧面的信息吧?”
“额……对对对,我根本不知道遥姨还去过极乐教当卧底。我也不知道极乐教那件事情和遥姨有关……”
凰婵儿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也是满脸地感叹,“听我老师说的,遥姨就是单纯的闭关修行,接着便结了婚,淡出江湖……在离家之前,遥姨和她说过,若以后有了孩子,那孩子便命名为小艾。说起来发现小艾你的过程还真是巧合,也是正好知道了你杀人叛逃的消息,接下来才查到姬展翼身上,发现姬展翼的妻子名叫姬遥——这么下来,才明白你的身份呢。”
姬小艾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了一个疑惑。
而且她卧底的时间,好像也和自己父亲从军的时间差不多。两者是重合的,接下来才是极乐教在樟州府被连根拔起的时候,应当是凰遥给了凰家什么消息,狠狠背刺了极乐教一刀。
——但按照安秀然的说法,这个时候凰遥却已经和姬展翼在一起了。
——在极乐教事件发生之前,姬展翼和凰遥各自在军队和极乐教之中,应当没有接触的机会。在极乐教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又已经成了夫妇。
再结合着凰遥最开始就确定了自己的姓名。这样看来,似乎也只有一个结果了:那就是这两个人压根就在最早的时候,便有了关系,甚至约定好了孩子的名字?
这其中的谜团,似乎还有不少!
要说好奇的话,姬小艾的确是够好奇的。但她倒也的确不怎么能把这两个人真的当做是自己的父母,父亲压根没见过面,母亲是见过,但那已经是极为模糊的印象了,可笑的是,反倒是比那更加久远的事情——比如自己前世如何死去之类的,记得十分清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姬小艾也不准备强行矫正。
“那么你现在已找到我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吗?”
姬小艾立刻断声拒绝,“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