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大海覆盖了他们的战场。
这是高权限对世界的改造,独立出一片空间的意识之海的侵蚀。
看透了吉尔伽美什的本质,叶反而随手将钥匙一丢,小东西没入水里,重新化为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倾尽苏美尔数代王朝的财富。呵,真蠢,叶昂起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阴谋家的谋略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区区小偷所能享受的。
吉尔伽美什此刻的傲慢在他眼中也成为了掩饰自己卑劣的伪装,小人得志,就算只是城邦之主,远古英雄的名讳也岂能因此等窃贼玷污?“我要把你溺死在里面。”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鲜明地表达了他的立场。
叶赤手空拳,锁链被他系在腰间。
叶的速度并不算快,尽管身体的素质再度得到加强,而在此刻的“吉尔伽美什”眼中,却如同是天之公牛的再现。差点毁掉苏美尔所有农田的公牛再度践踏而来,而这位远古的暴君,却止不住地连连后退。
“来啊,吉尔伽美什,你是天生神力的勇者,你是讨伐异兽的英雄,你是精修拳掌的大家,你是苏美尔人里最勇猛的战士......来啊,抛开一切,前来厮杀!”
王?王!一直以来心慕文人墨客的叶,眼中不自觉地闪耀起光彩和野心。呼——英雄不复,在这个个封王,人人成神的娱乐年代,过于小心谨慎的心态,竟会成为他心灵上一块不伤大雅的小小瑕疵。
问这世界,何人为英雄?
人心终有垢,故无王!无神!无英雄!
叶从未练习过武艺,偷袭、毒杀、诱导,他从没经历过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次仍然如此,吉尔伽美什已成败犬,生死也都在叶一念之中。但叶打心眼里不认为这是场值得铭记的战斗,无聊的奢侈与傲慢,幼稚的所谓“王道”,呵,世间本来是没有王,也没有王道的,成为王的第一人出现了,他的道路,便是王道。
哄骗小孩子的把戏!
叶的手掌已经近在咽喉,吉尔伽美什渐渐低头,似乎是已经放弃抵抗。只是虚空中突然荡起一层锐利的风,寒刃未至,皮肤已伤。
并不是金色洪流那般的暴发户,而是过于迅猛的刀势,足以伤人。
“吉尔伽美什,终于出来说话了吗?”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升起重重城墙,那是乌鲁克城墙,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墙,象征吉尔伽美什对子民无微不至的庇护。黄金色的铠甲瞬间便成为粗糙麻布,吉尔伽美什抚摸身上的衣物,脸上重新挂起称得上是恬静的微笑。
吉尔伽美什,为猎人得以自由狩猎不惜深入密林斩杀怪物,为农民的田地不被破坏不惜违抗神谕宰杀天之公牛。吉尔伽美什,你是仁慈的王;吉尔伽美什,你是贤明的王;吉尔伽美什,你是天选之王......
傲慢只能用来掩饰内在的空虚,这样的平静,才是王者的气度。
“兰斯洛特,这下你总该上了吧。”
正主已至,不敢托大。
镜头转到远坂家,早已准备迎接王归来的远坂时臣,正担忧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他有些担心,自家英灵迟迟未归,对他来说,便可以看作空门大开。不断拿捏着手中充满魔力的血色钻石,他并不是对王的实力不自信,而是害怕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杀手”会趁这个时机做出什么。没错,英灵出现前他们是盟友,但战争开始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分道扬镳,不再有所牵扯。
远坂时臣本人是不害怕死亡的,他只是对家人放心不下。
踏上,并依旧行走在魔术师道路的人,哪个不是在无止境的生死徘徊中挺过来的?家族里幼年的孩子就已经知道,拥有资质,便已经和平静生活割裂开来。
但远坂家的孩子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因为他们的家主,远坂时臣,足够强大。
远坂凛这时候正在向自己的母亲,远坂葵发着小脾气,仅仅几岁的女孩哪里知道什么特殊时期,她正对出去玩的请求被拒绝而闹腾不已。间桐樱,不,远坂樱依旧冷冷旁观着,她的痛苦只有三天,这三天却已经足够给一生留下阴影。
这具被虫子侮辱过的躯体。
“残花败柳......”这样的声音一直在脑海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