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猛兽在奔袭。
“器无名,为斩杀芬巴巴与天之公牛之武。”
吉尔伽美什尚未摆好架势,兰斯洛特已经发起冲击。
他的脚步踏在水面,铠甲的重量让海面荡起涟漪。
叶此时正蹲下身子,他触摸珠宝之海,目的是从中汲取魔力。这时的他想开口阻止这不智的行为,但最后无奈地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家骑士的这一行径。
战斗已经开始,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为兰斯洛特提供补给。
“在下名为兰斯洛特,此剑名为‘无毁之湖光’,如此拔剑虽不符骑士之礼节,但您很强,为了击败您,为了保护御主,将尊严舍弃也没有关系。”
兰斯洛特双目的犹疑随冲锋逐渐化作坚定,而早在说服自己之前,兰斯洛特就已经听从叶的第一次指示做出行动。骑士的忠义让他对叶亲自上阵的行为感受耻辱,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洗刷这份压抑在心中的苦楚,为荣耀,他渴望摘下强敌的头颅。
于是他疯狂,双目中闪现猩红。
这疯狂让他完全忽略叶接下来的命令。
“到达止境,突破极限,彼方之王哟,请注视这道光吧!”是在宣泄什么,暴虐与苦楚,对命运的怨恨也都寄托其中。眼角不自觉流出泪来,兰斯洛特高声咏唱,这是吟诵抛却技巧后的力之巅峰,势要斩断一切的蔚蓝色正在积蓄。
兰斯洛特手持此剑,加速向前突进。
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剑刃划过水面,蔚蓝色剑气沾染伊什塔尔的收藏,更沾染其中的富丽堂皇。兰斯洛特已经感觉手中武器愈发沉重,但是还不够,他知道距离还不够。
身体在嘎吱作响了,手臂似乎也要随着这冲击被拉扯而出。
但还不够,还要再近一点才行。
“快一点,再快一点。”已经无法理性地思考,敏锐的战斗智慧此时也毫无意义,尽管超负荷到灵核接近崩溃,但不够,还要再近一点。
他决不能再次失去骑士的荣耀......
他的眼里已经只有目标了,只有那道最古之...城墙?
过大的消耗让兰斯洛特有些恍惚,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他面前的,好像是某个刑场?刑场?还是城墙?无所谓了,总之,他要摧毁它,不惜任何代价。
“耀眼的忠义,那边的御主,你真是好运气呢。”
城墙上的男人轻声说道,声音却精确传入叶的耳朵。
结界外力量对比的再现,不同的是,这次的洪流拿捏在兰斯洛特的手中,吉尔伽美什面对这样的冲击毫无惧色,他露出赞赏的微笑,这是他对勇猛战士的最高褒奖。
“但是,人民为我修筑的墙,远不是这样的攻击能够击垮的!”
不给有男孩的家庭留下儿子,铭刻着暴君权威的城墙;阻拦入侵的野兽,力拒阿伽吞并乌鲁克的野心,这城墙却早已和吉尔伽美什融为一体。试问,这城墙难道只是土块堆砌的简陋防御吗?不,不对,这城墙便是吉尔伽美什,是具象化的仁慈与暴戾!
亦是具象化的他的勇气,具象化的他的妥协,具象化的他的悲与喜......
这墙抵御外敌,也把他囚禁在了城邦里。
“我与我城共存亡。”
“我不惧怕死亡,但我一定要死在为人民而战的路上。”
“我是人类,生为人,死亦为人。”
吉尔伽美什死后注定会成为神,所以,他追寻长生不老。
剑与城的碰撞,以剑的失败告终。
但兰斯洛特并未就此放弃,尽管实力悬殊,他仍决意要将吉尔伽美什打下城墙。他的怒火更加旺盛,因吉尔伽美什依旧俯视着支撑他行动的御主,他效忠之人。
“够了,兰斯洛特,够了。”叶的手上令咒再次消失,不是为了命令,而是为兰斯洛特愈加庞大的魔力消耗提供存续。
御主的呼喊已经无法传达,兰斯洛特登上城墙,吉尔伽美什持刀迎击。刚刚接触便已经露出颓势,兰斯洛特处于下风,他小看了这位王者。
吉尔伽美什的武艺并不输给任何人,从文明的变迁和人设的相似度来看,很多神话学者认为,这位王者是赫拉克勒斯的原型。同样是斩杀怪物的经历,同样完成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事实上,这位王者毫无疑问更加强大,毕竟他在半神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足足九百年的寿命。
他有更多的时间磨砺武艺。
叶咬咬牙,他有些后悔,埋怨自己的不干脆。
放出这位王者,是他的失误,是他小看了他。
吉尔伽美什将手中的兵器高举,正如昔日他对天之公牛的处刑。“无人可战胜我,无人可忤逆我,无人可使我屈服。”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武器也升起一股无物不可斩断的气势,伴随着对兰斯洛特的锁定,凝聚凛冽的暴风雨。
“我曾探询大洪水之前的遗迹,所以......”
一切都被淹没,脚下的水面也似乎无法站立,骑士的身影已经无法找到,只是吉尔伽美什,终究承受了他的最后一击。
精灵的加护,沉寂已久的技能赋予了兰斯洛特“奇迹”。
吉尔伽美什被击退到叶的面前。
右手贯穿心脏,这是绝命的一击。
“吉尔伽美什,我败了,但你输了。”
汗水滴答,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吉尔伽美什则笑着点了点头。
“我输了吗?是啊,我已经输了,我早就输了。”
“你不问问这一击依托着什么弱点吗?”叶大口喘息,他真的想告诉他,告诉这位英雄所有的一切,“吉尔伽美什,你死后成为了神,神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是我无法否决的最大弱点。我的挚友因神而生,因神而死,一生都逃不开神的意志,而我最终却成为害死我挚友的群体中的一员。这是我的罪,是掩盖不过去的。”
他很坦然,也早已经认命。
“不是这个...你是为了自己的子民,不是吗?虽然名义上是城主,但你本质上已经是王者了,不是吗?身为王者,为何要掩藏自己的风采啊?”
“掩藏自己的风采吗?不知名的战士哟,时代,已经容不下英雄了。不管怎样,我想要被记住,就要接受非议与篡改。文明的发展真是迅速,这就是,更多人渴望的现状吗?”
只要被包装,本身到底是什么样,也不再重要。
“偶尔任性一下,当个傲慢的人,其实也不坏。呐,只是最古之王这个称号有些嚣张,编剧...是吧?比我的崇拜者还要狂热...还要蠢呢......”
“明明不是这样,强行添加的光辉履历,是对我的侮辱。”
声音突然加快了几分,神色突然激动了几下。
“王,您要回去了吗?”
“对,不知名的战士哟,虽然现在仍然可以杀掉你,但允许战胜我的强者带走荣耀,也是王者的气度所在。胜者理应得到奖赏,那么,便把生命作为奖赏赠予你吧,本来还想再慷慨一点的,只是我的财富,全都都交给伊什塔尔了。”
“请不要妥协,继续英雄下去吧。”
“战士哟,铭记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