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艾饶有兴致地看着凰婵儿。
而江守静转过头,看了她两眼,便专心又去看凰婵儿。但是忽然,又好像是不放心一样,转过头来看了姬小艾一眼,仿佛是确认她并非虚假的存在,才安安心心地转过头。
从头到尾,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交谈。
姬小艾没有出言询问江守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她一看江守静,就立刻明白了,这小子是来帮自己的。
他们两人,都好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凰婵儿那边已经朝着金少爷那边走过去。
“……你到底是谁?”
就算没有见过姬小艾,到现在金少爷也该明白一件事情:刚才那种真气,肯定不是姬家的武功。
金少爷一边张口问道,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女孩,他的动作几乎是固定了下来,那张狰狞着惊惧着的面孔也变得平静且稳定,眼中那些凶狠的光也微微弱弱渺渺茫茫。
这一切都征兆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金少爷的态度好像和他所说的一样,要与凰婵儿和好了。
但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
——好像是野兽捕猎之前进行的伪装,要骗过猎物,然后再一举拿下!
而凰婵儿的确也和猎物没有多余的区别,她是完完全全相信了金少爷的话。那张冷清而高贵的面容带着天真稚嫩的笑容,眼神已经掠过了金少爷,完完全全只在意着远处的姬方怡。
别说金少爷还做出了伪装,就算没有做出伪装,仍然是凶光满面,她估计也不会在意。
然后她就毫无防备地、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接近着金少爷。
一边接近,两人还一边说着话。
“啊,大叔,我只是开一个玩笑。我哪里姓姬呀,我叫凰婵儿咧——嘿嘿,你吓着啦?”女孩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自觉带着了一些傲然,微微仰起了秀丽的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但这种傲然也不过是一些,随后又好像个邻家小姑娘般笑了笑,“不过我也不是滥用家族权力的人,大叔你不用怕我。”
“……我怕你?”一听到凰家的名头,金少爷的瞳孔也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冷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金少爷,想了一想,刚一张口,“抱……”
“动手!”
话未落音,金少爷忽然一跃而起,长袍一展,遮天蔽日一般又重重降临下来。他真气扩散,化虚为实,好似在身后构建出了一座高高在上漂浮着的巨大山岳。山岳是金铜色泽,令人联想到刚硬强悍、无可匹敌等等字眼。
他劈出一掌!
这一掌似乎已超越人类的极限,当金少爷劈出这一掌的时候,风也在猛啸,云也在狂呼,连天色都好像忽然黯淡了一下。在所有人的眼中,出现了一道雷霆般的猛击,他们都仿佛听到了一只囚禁了许久之后的猛兽忽然震怒的声音!
——当然,天色不会真的黯淡,这一击也不是雷霆,更没有什么猛兽。
——金少爷的人力尚未达到真正由虚转实的程度。
但凰婵儿却是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四周一黑,有一种摧枯拉朽沛然难御的恐怖力量,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法相·山岳摇!
被这一招砸了正中,别说是小小的凰婵儿,恐怕就连一座二楼的小房都要给硬生生给击垮、崩散吧。
四周的人们望着这一招,但凡练过武功的,都露出惊骇的神色。
但是凰婵儿看着这样的招数,脸色却并不惊骇。相反,她的眼神之中却带着奇异的怜悯之情,还有些犹疑,但犹疑极快地闪过,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定。
——一下定决心,她的手立马就动了!
而且动得绝对不比金少爷慢,女孩张开五指,五指各自有一个奇异的姿势,展示着仁义礼智信五常,以掌心迎了上去。
但凡是她掌心划过的地方,什么狂飙的风、什么震动的云、什么落下的山岳……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下子变成了清风、流云、小石头,一切多余的内力全部被某种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给抵消、给同化。
然后她的手掌迎上了金少爷的掌。之前看起来凶神恶煞狂猛无比的金少爷与她一击掌,轻轻发出一声响,简直就好像是过来找她玩耍的一样,不只是出招无力,甚至整个人的姿态也一下子变慢了。
随后金少爷一下落地,他脸色煞白、难看,好像看着杀了自己父母的仇敌一样看向凰婵儿。
“你干嘛啊?我不想这样的!你又打不过我,为什么要对我出手啊!”
凰婵儿也是一副哭出来的模样。
光是这一招下去,她起码就消了十年的内力,换句话说,金少爷也失去了十年的内力。
而金少爷的内力,失去了便是失去了,没有了便是没有了。他找不到什么灵丹妙药,也绝对没有亲戚长辈。
于是凰婵儿又觉得对不起他了——她之所以有这个性子,就是因为她从小不爱打架,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打,于是她就用这“五德凤凰鸣·仁义礼智信”的仁爱法相,到处消耗他人的内力,心想这样总让人无话可说、没法打架了吧。
但是事与愿违啊。
她觉得争斗不好,但人们又总是要找她争斗。
她觉得杀人不好,但消耗内力往往更令人生不如死。
她看见别人那仇视难看的目光,就觉得很难受,就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为什么非要打架?为什么不能够和和睦睦呢?
凰婵儿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才要练这一门武功的。她讨厌厮杀,却向往江湖,一向认为自己法相一成,真气性质彻底变化之后,一定能让充满仇杀的江湖变得美好起来。
不过显然,这一次很失败。
面对凰婵儿那张好像要哭出来的面孔,金少爷却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他仍然是毫不犹豫,立刻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