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力无声无息,也无形无质。
凰婵儿清楚,自己的身后并没有人。
——但法相“蜘蛛丝”恰恰就和凰婵儿的“仁义礼智信”相似,能够改变真气性质,隔空操控。
陈元博隔空操控真气,袭击向凰婵儿!
“一起攻击!看她能否一心二用!”
凰婵儿听见了一个生涩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身穿护卫装的男子的脚底。
因为金少爷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的视野彻彻底底的占据。
然后他咬牙切齿,再次挥拳,继续充当一个正面的进攻手位置!
若此时还要留手,令凰婵儿稍有喘息的机会,以这个女人不知道哪根脑筋没搭对的武功法相,再打下去,打个十七八招,自己只怕就要直接废了!
而现在出手施加雷霆一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毫无疑问,他的判断很对。
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金少爷之前还要攻击。原来是为了让那个偷袭自己背后的人,有机会观察到自己武功的破绽——而陈元博也的确观察到了。
他嫉妒天才、愤恨俊杰,对这些大家世族的奇功都有了解。
金少爷的当断则断,陈元博的敏锐观察。在这短短三招的时间,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足见他们能够从草根晋升,达到炼神入相的境界,并不是单纯的运气。
顿时,凰婵儿陷入了危机之中。
但她反应还是很快。
一只手绕到身后,以“仁义礼智信”的手法化解了蜘蛛丝。另一只手则迎难而上,挥出一记劈空掌。空气之中宛若激起浪花,凭空荡漾出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啪一声,两掌对击。金少爷狞笑一声,只觉得终于没有了那种真气被消解的感觉,痛快了许多。于是他再踏前一步,又是一掌击去!
这一下,凰婵儿只能躲。
其实就算不用“仁义礼智信”,单单凭借浑厚的内力和五德凤凰鸣功法品级,凰婵儿也不会输给动用法相的金少爷。
甚至刚才那一招,她还是下意识地抱着不要争斗的想法留手了,只出了八成力,但仍然不输给金少爷。
但她却不能再劈出一掌。
因为她要回气。
但是金少爷却恰恰不用。
他把真气练成了一团山岳,每一招都是全力而发,却又不是泼水般一下全部泼出去,后力无穷。
按照姬小艾的看法,这个人就是所谓的没有出招后摇。
凰婵儿的武功水平跟得上他,但是却及不上他的出招频率!
于是她只能退。这一退,陈元博也立即跟了上来,以柔力夹攻,防止凰婵儿削减金少爷的内力。
这计策是无疑的正确。
凰婵儿越来越势弱,整个人就好像是暴风雨之中飘摇的一叶扁舟,几次三番都险象环生。几十招下去,任谁都看出来了,她已经是落入下风,可以说败局已定。
正在这时,江守静的手一抖,姬小艾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你想要出手?”
江守静一转过头,本来想说是的,我要救她。
但一见了姬小艾清丽端秀的容貌,居然与自己隔得这样近,就鬼使神差、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换了一句话,“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并不想让姬小艾知道,自己很关心这个女孩。不,事实上他也不关心凰婵儿,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一个人罢了,但是当这个人恰恰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的时候,他就不想要让姬小艾知道这点了。
就好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样。
“因为你的心跳刚才快了一些……恩,现在更快了。看来你很关心她啊……呀,说中了,更快了呢。”
姬小艾理都不理系统,又笑了笑,笑容中有着过来人的意味,“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以为她输定了,但我却知道她还有后手。这些大家世族的人啊,还真是了不得啊,你若想要追她,该要努力许久咯……”
“……”江守静张了张嘴,心知姬小艾误会了,但他见姬小艾一副好像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又极为失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勉强提起精神,“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她在留手。”
姬小艾笑道,其自信就好像是在评判一个手下的珍宝,有一种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自信,“她看似将败,实则永远也不可能败下去。原因可以说是两点,第一点……你注意一下,她之前出招,法相对敌是哪一方?自身真力对敌又是那一招?”
“法相……是后方?”
“没错,但是威力却是前面的招式更强,后面的还要弱上三分。你说,为什么她不用法相去迎击金少爷,用真力去反击陈元博呢?法相迎击了金少爷,金少爷就要回气,其功法特点无法发挥;劈空掌去反击陈元博,陈元博的蜘蛛丝也拿她没有办法。这样施展,她至少在第一招不会落入下风才对。”
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江守静听了,也是立刻一愣。
然后下一秒,姬小艾笑着给出了答案,“因为她在留手。”
“我刚才听了她的话语,这女孩似乎是个极为有趣的人。她好像觉得自己消减了对手的功力,是一件非常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姬小艾仍然笑着,“再联系一下刚才法相和真力倒用的手法,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她当时的想法是:我把金少爷的功力削减了不少,现在应当削减另一人的功力了。而作为佐证的,就是第二点,你看她之前的样子,要输好像就是十七八招的时候,但是等到了十七八招再看,她好像又要二三十招才会输。所以她在隐藏实力,她的实力在慢慢展现——这都是因为,她不愿意和别人撕破脸皮,她的武功高强,心理承受能力却好像不大啊。”
“……”江守静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看场上,一看下去果然是这样。他顿时有了一些挫败感,自己不只是武功比不上姬小艾,眼界也比不上,于是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冲动,很想戏耍一下女孩的冲动。
他说,“我还有一件不明白的事情。”
姬小艾疑惑,但仍然笑着,自信自己可以解答江守静的任何问题,“哦?那是什么?”
他在手心捏了一把汗,那种心态要比喻的话,莫过于是小男孩抓着虫子给小女孩看的心态了。当一个男人面对异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好像就只能说些这样的话。
事实上一说出来,江守静就有些后悔了。
但他表面上,神色仍然是不可谓不诚恳,话语仍然是不可谓不真挚。
这句话的内容,也仍然是也不可谓不操蛋。
姬小艾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
“……抱歉。”江守静心叫糟糕,立刻转过头去看战场,同时低声说道。
“没事,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和我的一个朋友开玩笑的时候一样。”姬小艾摇了摇头,也不算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