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切开始的前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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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挪动自己的身躯,悬浮在一座小山包的上方,把太阳牢牢地藏在身后。阴影盖在孤零零长在山脚的一朵黄花上,也预示着它的下个瞬间——“啪嗒”,一双军靴落在花上……它折了。一双又一双的军靴从它的尸体旁经过,一个又一个士兵登上山包的一侧。
山丘顶,我们的科尔先生现在很紧张,当然更多的则是一种我有句mmp很想讲的恼火:这个山包就是伏击圈,只不过第一波攻击部署在山包两侧的土路旁,自己的撤离点在山包西北侧(小镇方向为南方),而现在这狗比少校偏偏把部队带上了山包。
你把部队带这么高,不怕被发现啊!被发现了,敌人跑了咋办?说好的隐秘行军呢?说好的突袭呢?你这直接a上去的行为我看不懂啊!
科尔内心大概如同上述,他考虑过了许多的干扰因素,例如少校不信任自己的情报、少校谨慎地派出大量侦查部队等等……就是万万没想到这少校是个莽夫!(少校的内心:怎么,我两百人的人口的优势,a上去不行啊?)
计划全被打乱的科尔思索着怎么办,放弃这次袭击?还是……他不由得摸向腰间的手枪。当然,如果现在发动攻击,只要科尔装作毫不知情,很大可能上并不会被当成间谍什么的。毕竟被敌人发现完全可以推到少校的鲁莽行为,至于人数,只要装出“我也不知道啊?”的无辜表情,对方也无可奈何,谁让科尔现在仍是帝国的合法公民呢?还是个不惧危险亲身引导伟大帝国勇士们“剿匪”的英勇公民。
这时科勒少校停下四处转动的脑袋,把抓着望远镜的双手背在身后,垫了下脚跟,开口说道:“我们的科尔先生,能麻烦您给我们指一下方向吗?”礼貌的语气但加上连脸都不转回来的骄傲的姿态,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受到了尊重。一直都是这样,目中无人!科尔仿佛再次被带回十多年前,眼前的男人站在门外,挥了挥手,士兵们架起遍体鳞伤的、自己的父亲登上吉普车……
“当然没问题,少校阁下。”科尔朝少校走去,右手不由得的握起拳头。当双脚踏上丘顶的碎石时,科尔已经把内心的情感平复了下来。
他知道他该下什么决定了。
这场起义,自他父亲起已经准备了十多年,现在,他的人都已经组织了起来,都已经武装了起来。只需要一个信号!一个宣告起来反抗的讯号!就可以开启他的民族的新时代。只要这里成功,会有超过三个城市吹响下一步的起义号角,联邦也将会借机介入,那时,“独立”就指日可待,他的人民就不会再生活在帝国的压迫下,不再用上缴该死的民族保障税(三分之一的粮食无偿上缴,出于帝国对斯拉法民族的保护),更没有强制征兵。
这一切都只要这场起义成功,只要这场战斗成功,只要科尔他能成功……
科尔走到少校的右侧,跟他并排站着,少校表现出一丝不快,但科尔并没理睬,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了。
他举起左手指向左前方
“大概在那个方向。”
“你确定?”少校再次拿起望远镜,“可那里不像有人的地方……那些鸟都很安静的停在树上……”
科尔这时深深地吸了口气,如同人生的最后一次呼吸。
“科尔先……”一声枪响!但不是科尔!枪声从背后树林的另一侧传来。
是谁?
攻击开始了?
为何没等我的命令?
科尔思绪万分,但时间不允许他过多考虑。因为他知道科勒少校虽然是个过度骄傲的人,但这骄傲是源于他出色的临场指挥。
科勒少校没有被枪声惊吓到,而是咧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老鼠终于肯探出脑袋了!”他转身朝自己的副官喊话:“……”
没喊出一个字……
他伸出手摸向胸口,一种湿润粘稠的触感。把手拿开,手上已经是一片血红。
他呵了几口气,栽倒在地上。
科尔站在少校身后,冒着枪口薄烟的左轮手枪牢牢地抓在手中。
“……死吧,帝国人!”
这是他被无数子弹打穿前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用枪射杀他的卫兵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从天而降的燃烧弹在他们间炸裂开,上百度的高温席卷了一切。燃烧中的人凄惨地嚎叫,扑倒在地上翻滚,试图熄灭已然包裹全身的火焰……
科尔把脸艰难地转下来,一名卫兵也正巧倒下:满嘴鲜血的、将死之人的脸正对燃烧着的、焦肉与白骨交织的死人脸。科尔艰难地竖起已被打烂的耳朵,他听见了:子弹划过空气的“嗖嗖”声、弹头撞击碎石的敲击声、金属没入肉体的声音以及更为响亮的人的惨叫声。
科尔艰难地活动着嘴巴:咧出个前所未有的大笑脸
“……哈…哈…………哈哈……咳……咳,喝…………”
_______科尔视角结束________
指挥官的阵亡,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部队中最高军衔的军官自动接管指挥权,可惜这个人是个文书派,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两百人部队停滞在山丘上,被飞在空中的魔导士痛击。灌有魔力的子弹在人群中一个个炸裂,飞溅的弹片镶入临近的士兵,运气差的被一击毙命,运气好的则捂着伤口大叫。除了魔导士的打击,山丘周围的树林里也连绵不绝地响着枪声,一排又一排的子弹把一个个缺少掩体的士兵送下地狱。越来越多的尸体,越来越多的血,使帝国士兵们的士气骤降。更为致命的是:魔导士用燃烧弹封住了山丘的西侧、和北侧,东面是起义军的防线,而南方正遭受魔导士无休止的轰炸。简而言之,他们被困住了!
这波袭击至少消灭了五十人,再加上同等数量的伤员,这只部队已经算是损失过半。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
罗曼诺夫少尉刚再次完成一次俯冲,用爆炸收割了几条人命。
“哒哒哒哒~!”
三两名冲锋枪手用密集的子弹把他逼走,然后另一名魔导士俯冲近距离开火。一直断臂从爆炸的烟雾中飞出。
“继续!”罗曼诺夫用演算宝珠在公开频道说到。
“收到。”×N
魔导小队全部拉伸高度,摆出进攻姿态。
山丘现在成了屠宰场,而罗曼诺夫等人就是屠夫,无忧地切割、肢解地上的猎物。这会是他们最轻松的任务……嗯,至少现在是。
随着高度的拉高,视野也逐渐开阔。他们发现了之前未发现的事物,它安静地悬在山丘的南面,应该是面朝山丘的东方——起义军的防线。它将自己的迷彩服与树冠的绿色相重叠,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罗曼诺夫没有注意到。它是那么不起眼。
但,现在他们注意到了它……不,是他。
他,将特殊的弹夹安上枪。
他,将惊人的魔力灌入枪。
他,将自己的手指轻放在扳机。
“快阻止他!开火!所有人!饱和炮击!”老上尉好像意识到什么,暴风般的声音席卷了每个魔导士的通讯频道。有些语无伦次的咆哮让所有人并没有在下个一秒反应过来。所以只有老上尉一个人扣动了扳机,子弹在零点几秒内击中悬在树上的身影…………的魔法盾。夹杂火光的烟雾无法遮住无数铭文环绕的魔法护盾。
烟雾中的身影——汉斯深吸了一口气,食指郑重地摁下……
在老上尉张嘴大喊着什么的瞬间
在汉斯闭上过长瞄准而酸痛的眼睛的刹那
扳机的一端敲中那颗子弹,弹壳中的火药被引爆,冲力把弹头飞速的推出刻有螺纹的枪膛,子弹旋转着和枪焰在枪口迸发,它在空中划过人的肉眼无法目睹的绚丽的翠光。
然后在汉斯的眼眸再次准备睁开的时候
子弹没入树林,穿过一片正在下落的树叶,又削去小半截树干,再打穿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最后从一个人的脚趾间射入土地……
………………
让时间流逝零点五秒
巨大的爆炸像头恶魔从地下破出!它在发泄不满!它!把直径五十米范围的一切全都吞噬殆尽!疯狂的爆炸声,为它的“演出”再添上配乐。这样所有人都被它所吸引了,都因它的“光彩”而呆滞了。
泥土飞过树干,裹挟着肉末飞溅到帝国士兵的头盔上……
爆炸的边缘,起义军卧倒在地,死死地抓着身下的植被或是泥土……
气浪向四周扩散。“嗯~嗯~”罗曼诺夫竭力不让自己给吹走,魔力持续的灌入飞行器,魔法盾被飞溅的碎石打出一阵阵涟漪。等终于一切都平息了,耳朵里满是耳鸣声,罗曼诺夫放下手臂,眩晕的脑袋模糊的接收着信息:
一个从高空都能一眼望见的……弹坑。
汉斯直视自己的杰作,把只装了一发子弹且已经射出的弹夹拔下,让枪膛的热气尽快散发。
等到白色的热气从他的脸颊拂过,他才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