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屋子里没动静。
“他搞什么呢?”实在等得不耐烦,茱莉娅轻手轻脚地拉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原以为莱昂不愿意换衣服所以翻窗户跑了,走进屋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刚才还一副抗拒态度的莱昂早就换好了自己给他准备的衣物正站在落地镜前发呆,对着镜子出神的他甚至都没注意到欧阳朔走进来。
不愧是天生丽质,根本就用不着自己来教,茱莉娅靠在门边无声地叹口气。
“嗯?”注意力全放在镜中那个女孩上的莱昂依然没有察觉茱莉娅的存在,他左右看了看,好像发觉有什么东西比较违和,于是便伸手解开了平时被自己紧紧束在背后的马尾辫。
嗯,这次完美了!看着镜中清纯中带点羞涩的少女形象,莱昂的脸色变得欢愉起来,然后他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准确说是半个圈,因为他转到一半的时候正看见茱莉娅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动作瞬间封冻的莱昂呆立在那里,他的嘴像离了水的金鱼般张成夸张的O型,大脑里一片空白。
“别啊,刚才还是芭蕾主角,怎么突然变成小丑了?”茱莉娅的嘴也够损的。
“你、你怎么进来了?!”莱昂煞白的脸腾地染满桃红色,脑细胞也跟着血管一起恢复了运转。
“我再不进来天都黑了,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打扮成女孩独自在我的房间里半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你要是屋主难道会不在意?”茱莉娅故作严肃地调笑他道。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没有那种嗜好!”这时候判断力极端低下的莱昂哪儿能听得出是玩笑啊,他慌慌张张地大声为自己的不白之冤澄清。
“你要是能干出什么来我压根就不会让你进我房间的门。”茱莉娅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据我刚才的观察,你不过是一直在镜子前面欣赏自己女性的另一面,然后解开头发优雅地转了个圈而已……啊,是半个圈。”
“唔,饶了我吧……”羞愧不已的莱昂都恨不能找个地板缝把自己塞进去了。
“还早着呢。”茱莉娅的笑容变得愈发邪恶起来,“请吧莱昂小姐,让大家认识一下我们剧团的舞蹈新秀。”
“就、就这么去?”莱昂一手抓着自己的衣领一手按着衣角,就像要见大灰狼的小红帽般紧张。
“不这么去还怎么去?”茱莉娅耸耸肩膀,“别忘了我们的团员以前可都是死囚犯,不把你的身份亮明以后你用这身装扮行动的时候睡得着觉吗?啊等等,考虑到已经他们在监狱里蹲了一阵日子说不定即使是男人他们也不在乎,何况还是我见犹怜的如此美貌。”
“你别吓我呀!”这回莱昂是真的哭出来了,让他为了祖国抛头颅洒热血没问题,可没谁跟他提过还要出卖贞操啊。
“哈哈哈哈。”茱莉娅畅快地大笑着,她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啊,真是的……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自己都要面对贞操危机了茱莉娅还笑得出来,莱昂忍不住委屈地问,确实茱莉娅经常在天使和恶魔之间切换着脸孔,可今天她也太不正常了。
“没,我只是在试着让自己进入角色而已。”茱莉娅这才恢复到平常的表情。
“啊?”莱昂没听懂。
“我们的掩护身份是个流浪剧团啊,你见过流浪剧团里面长大的年轻姑娘会跟我平时一样正襟危坐跟人侃侃而谈吗?”茱莉娅摊开手解释。
“额,你还别说。”莱昂蓦然发觉茱莉娅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像那种没受过多少教育,并且因为早早就走南闯北所以性格开朗中带点泼辣的流浪演员。
“所以呢,你也要尽早进入角色,莱昂……不,还是取个更女性化的名字好了,莉娜如何?发音差不多叫起来也方便。”茱莉娅忽然提出这么个建议。
“嗯……”听到这个名字莱昂楞了一下,然后便点头默认了。
把莱昂,哦不对,是莉娜介绍给其他人的场面无疑是戏剧性的,当看见欧阳朔带走了一个小军官却带回来一个大美人的时候整个花园里肃静得能听见鸟叫,熟识莱昂的安德烈更是见了鬼般的表情。死囚里面胆子最大的凯瑟琳甚至不相信地走上前去伸手捏了捏莱昂的脸,直到确认眼前确实是个活人而不是什么魔术或者做工精良的人偶,凯瑟琳这才回过头跟呆若木鸡的众死囚们点点头。
“哦~”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惊叹声在人群中响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死囚也不例外,除了几个色眯眯的,绝大多数人目前还只是向莱昂投去欣赏的目光。
一下子站在众目睽睽之前的莱昂涨红着脸低头不说话,羞涩、惭愧、耻辱感还有那么一丢丢的高兴混合在他的脸上,杀伤力比茱莉娅这个内里是二百岁老头子的正牌姑娘大多了。
没错,虽然是隐藏在其他更强烈的情感下很难看出的表情,茱莉娅确定这个家伙的确在为自己的美丽为人欣赏而高兴。
“从今天开始这位莉雅小姐就是我们剧团正式一员,不过你们这些男人都给我注意了,他可是我最中意的直属部下。谁要是管不住自己敢对他有什么冒犯,且不说他自己有什么反应我首先就会亲自用裤腰带把你们吊死在树上。”这时候站在莱昂身边的茱莉娅反倒更像个男人,她用痞子般的口气向死囚们发出警告。
“要是用你现在身上穿的那根也值了!”当然,要是能被死亡吓住,这帮人又怎么会沦为死囚呢。
“哦?刚才谁说的,自己站出来,我要试试我这根腰带的质量!”茱莉娅不怒反笑,朝着起哄的人群道。
“……”人群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喜欢使坏的暗自用手肘撺掇着喜欢闹事的,很快就有人上了套。
“我说的怎么了?”最后一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大脑就缺根弦的家伙自己跑了出来触霉头。
“站就站咯。”这位也是个不信邪的,还真照着茱莉娅的指示面对着树根站定了,看来是料定茱莉娅不能拿他怎么样。
“给你们表演个节目。”茱莉娅乐呵呵地来到壮汉身后,忽然解开腰间皮带照着壮汉的屁股就抽了下去。
“哎呀!”壮汉被打得当时就嚎叫着蹦了起来,别看茱莉娅没什么力气他用的可是细皮带,众所周知皮鞭越细越长抽人越疼,这是关于压强定律的著名实用经验。
莫名其妙挨了抽的壮汉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是等他愤而回过身想讨点利息的时候却见所有人都在指着自己大笑不止。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逞强让他成了大家的笑料,壮汉不知怎地再也生不起气,他憨厚地伸手摸摸屁股,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天,这支一团和气的流浪剧团在欢歌笑语中踏上了前往敌国领土的遥远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