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月色下彻人世间,不是文学的描述,而是切实的现象。
“阿加莎那个女人,很有一手。”
米娅望着那轮血月,锐利的獠牙伸出朱唇。适才饮过血浆的她精力旺盛,按照计划,将地狱男爵一行引入敌方的势力范围。
被施虐小姐抢占先手的后果是阿加莎在纽约城血祭起势,率先与本世界的邪恶势力结盟。
那些妖鬼邪神只信服实力,而施虐不惜血本召唤而来的燃烧军团,正是她的资本。
色孽的团队站到偏弱势的主角一方,因为大部分团员的血统偏向邪恶守序未能取得完全信任之际。
阿加莎先行出击,拔掉B.R.P.D位于纽约周边各州的据点,并在军方的快速反应部队行动之前,进行核威慑,逼迫国会启动谈判程序。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自此,她团队的主线任务一:重创的目标已然完成大半。
施虐小姐宣称:只要交出HELL BOY,她就立即撤回大半召唤部队。如果需要诚意,交出另外几个超自然调查员后,她可以逐步裁撤,以示诚意。
此举一出,立刻获得国会内保守派的赞同,他们一来对这些超自然的造物心怀恐惧,二来暗自对B.R.P.D没能控制住局势极度不满。
冲突一触即发。布兰度见招拆招,辣手解决军方的别动队,将这不战自溃的内乱扼杀在摇篮之中,同时也断绝了超自然调查员们的退路。
“你来了。”深夜酒吧废墟,米娅的视觉因血族血统依旧清晰。
“你们很不老实。”抽着烟斗的红皮巨汉一手掀开垮掉的吧台,从里面拎起一桶黑啤,任由酒水从脖颈往前胸渗透。
“把局势弄成这样,该满意了吧。”
外表粗豪,内心细腻的恶魔伸手抹了抹外套,试探着这些“异界来客”的反应。
“我很想说声抱歉,但如你所见,如果继续对这些迂腐怯懦的政客采取怀柔的政策,恐怕……等那些真正烦人的家伙出动,我们就已在围栏之后了。”
轻声轻语,血族女子爵温柔地以纸巾擦拭酒水。
“别耍花样!”
为气场震慑,米娅的动作一僵。
巨大的除魔左轮“撒玛利亚人”从怀中呼啸一甩,砰然枪响,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银十字熔铸而成的特制子弹击碎怪物的胸膛。
平时任务,他仅会用铁钟熔炼的铁水作为弹药,而目前……非常时刻,非常对待。
一个西瓦尔拉中层斥候……恶魔的体质不似人类般孱弱,哪怕受了可以透过前胸望穿后背的可怕贯通伤,它的逃跑速度也不曾减慢半分。
“刚才被击中的要是我……会死的吧。”
恐惧银弹和圣力对血族体质的克制,寡妇的失态在所难免。
不过,她旋即反应过来,在那斥候转身逃走之前,化作满地黑鼠,之后重新聚拢在猎物面前,两道寒光闪过,污秽的身躯一分为四,法术之刃滴血不沾。
“让我们开始正事吧,借他们的血祭阵法一用。”
女人的笑意若有若无,可她的心里一定充满快意。
反渗透!
布兰度先生的后手就此展开,40公里外的他背影飘忽不定。
STAND[1]
THE DOORS[2](起源之门)
笔墨的气味萦绕指间,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一天的工作量,唐凯利并不急于下班。在巴巴罗萨审查他的复式记账时,他加急写完了一份工作章程,内容是如何通过更好的分工,以提升簿记点的劳动效率。
赛马,体育博彩,赌博,从操纵的痕迹判断,柯里昂家冰山一角的能量也称得上可怕。
不过,在黑根的关照下,第一天放我单干的原因……不止如此。
唐处理此类财务问题堪称老手了,故而在交接账簿时,从增值税这一块他嗅出了猫腻。
进购酒水、零食这一块靡费甚多,使得本就高昂的卖价显得很可疑,利润空间太薄了。
凭借这几天在1945年末的生活,对金钱天性敏感的唐凯利大致了解了这个时期美元的购买力。
“家族在偷税?”
没必要——赌博不同于白色粉末生意,40年代
政坛的大人物认为这种写作技术出千,读作全凭运气的游戏是一种“可以接受的不良嗜好”。
全纽约州大半的中层官员全在唐.柯里昂的西裤口袋里,真要在税务局身上抽点血出来,就是不报账都行。
“那么……有动机做这种事情的人……”
收好钢笔,顶着凯尔.罗西外皮的男人恭敬地站在肥胖的簿记点主人面前。
“巴巴罗萨先生,请问您对这份章程……”
“完全可以,我的朋友,黑根先生没看错人。吃个晚饭,出去玩会儿吧。”
唐凯利不失礼数地告退,不愧平生演技。
捏起骰子,和荷官随意玩了两手猜单双。
他目前的基础感知高达20点,只要稍稍认真,在对手不出千、改变结果的前提下,他自然是赢多输少。将战果保持在赢六输四,顾问礼貌地请这位罗迪克荷官喝些软饮料,并委婉地提出日后请多指教之词。
“兴许我今天运气比较好吧。”
爽朗一笑,喝了点苏打,装作一个上道新人对他来说丝毫不难。
之后,随意玩玩百家乐,俄罗斯转盘等花样,稍微输掉一些后的他大概只挣了十来美元。
巴巴罗萨那老小子有问题。
不用回头,唐凯利也知道他派人在试探自己。
稍加思考,他也明白了汤姆.黑根为何派他来此。
忠诚测试。
说来奇怪,MAFIA,黑手党这个词在意大利语中时不存在的。“我们的事业”和“友中友”是这群黑皮惯用的讲法。至于“兄弟会”、“社团”、“堂口”等东方的叫法那就更多了。
可这个世上,大部分地下势力的进入程序中包含忠诚测试这项内容。
通常,在各类影视作品中最常见的一种是派人佯装成敌对势力,俘虏后毒打一顿,若不松口,就可入伙。而在现实中,这类古老的方法缺乏操作性。
首先,被抓的人被毒打,打得轻了,没效果,打得重了,打出事来很麻烦。
毕竟,这些粗野分子不是国家机关里专门负责刑讯的人员,下手难以兼具毒辣和分寸。
其次,被打的成员会不会心生芥蒂也是个问题。
再次,鉴于人体在酷刑面前的脆弱,事实上,能抗住24小时以上的高强度逼供已经称得上是铁人了。这项测试也测不出多少忠诚来,更尴尬的是从长期的帮派经验看,物质上的诱惑比肉体上的拷打更能腐蚀精神上的忠诚。
综上所述,忠诚测试的种类十分多样化。底层成员接受领路人的教导几个月后,逐步习惯收租、恐吓、动用暴力等初级业务后,领路人会针对其秉性中的弱点,布置测试。
爱财的给钞票,好色的送女人,骨头软的稍微吓吓。
但凡敢在钓鱼执法里出卖家族利益,立马脑袋和肩膀分家。
而这些底层马仔不清楚的是,在一些严密的组织中,忠诚测试可不会一次算了。
好在……唐凯利知道。
他还知道,光是收集证据,转手再把上司卖了绝不会在测试中得到黑根的上好评价。
做好真账……
戳穿假账……
出卖巴巴罗萨……
这些仅仅是明面上的测试,埋伏在其中的测试是——高层探查个人的品性。
假使在明面测试中锋芒太盛,骑墙太过,唐凯利的上升空间就要受到相当大的制约,后续盘算自然会落空。
一念及此,他喝完了柠檬苏打,不由暗自慨叹道:
你必须有点用,但不能太显眼。
你得狠得下心,但又要伪饰仁慈,叫别人以为你不行。
“真是够了~”
吸管吸得作响,唐摸摸后脑勺,为人为营造的尴尬憨厚一笑。
作为一个叙利亚人,莅临本世界时,甩棍对这海洋性气候颇为不适。
好在把躯干裹进破旧风衣以后舒服多了,而仅仅几个小时后,他就获得了一件全新的衣物。这是在小巷里痛打骚扰醉汉的战利品。
不入流的抢劫行为唤醒了他的童年记忆,记得移民欧洲后的三年里,他的父亲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十六七岁的他不得不学会“自力更生”。
穆斯林在基督教社会中是难以立足的,这和宗教偏见与种族歧视无关,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罢了。
毕竟,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民族国家酿造的国际分裂依旧坐在“大一统”的前头。故而,按照东方的古老谚语,东西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外意识可以预见地将会存续几个世纪。
加入中东裔为主流的帮派,区区几年就混成了曼彻斯特的头目级人物。
可见,除却武力,甩棍的“无形资产”中还是拥有不少智力成分的。
他看过一次《教父》的电影,受制于他二流的英文水平,情节只记得梗概。这个倒卖违禁品的叙利亚佬不像唐凯利做事那么老派,他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时间比唐要多得多。
在酒吧寻找皮条客,再去妓女圈子里勾搭染瘾的年轻女郎,最后便能见到几个卖粉的零售贩子。在一些“误会”过后,展示出精明强干的他很快攀上了土佬素洛佐这条线。
空间为他安排的土耳其人身份赢得了素洛佐的认同,在缴纳“投名状”后,他在组织内也算崭露头角。
那是一个封口任务。鉴于星条旗政府对于白色粉末生意的厌恶,量刑极重这一事实连收受黑钱的地方检察官都包庇不得。动辄十余年的刑期让那些骨头极硬的帮派骨干也得掂量掂量被抓的下场。
利润虽大,却也不能抵偿风险。帮派分子换得太快,你拿什么震慑道上的那些“同僚”呢?新晋成员听闻前车之鉴,对于开卡车送货的要价自然水涨船高,如此一来,成本也会呈十分固执的上涨趋势。
唯一能解决这桩生意弊端的办法是拉拢柯里昂家族参股,共享利润。这个20年代开始冒头的老派黑皮家族底蕴深厚。如今,全纽约州行政系统的中上层和它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一旦老柯里昂能说动和魔鬼一般贪婪的政客们,打通关节后,D.A做些手脚就水到渠成了。
比如,他们的团伙成员服刑期间恰好比别的狱友表现更加良好,因此更能得到减刑,更早假释。
比如,成天在码头转悠的巡警会于晚上12点前收工,而送货的卡车司机们碰巧在2点后出勤工作。
又比如,地检看不幸落网的卡车司机是个不满22岁的年轻人,连野鸡大学也上不起,家里又有好几口人要靠他养活,轻判他个三四年。至于那些证明材料……WHO CARES?
“恕我不能答应,素洛佐先生。官员们认为赌博不过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娱乐,放任自流,尚可为之。而白色粉末不同,它危害健康、毁人家庭、遗祸无穷。一旦我参与你的事业,你所说的……呃……我的政界朋友们,恐怕将不再是我的朋友。”
这是1945年年中时,唐.柯里昂的回答。
“又有人被抓了。”
阴冷的土耳其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指尖的飞刀,像是下定决心,他抬起高傲的下巴,扬肩挥臂,刀锋钉进墙上订好的照片,直入墙壁。粉屑掉落,沾染在照片中的水果市场上。
“向我回复塔塔利亚,我答应他们的进一步合作,但价码要翻一番。还有警长那边……告诉他,最近我用得上他了。”
躬身应承,土佬的参谋低声说了两句:
“那个绰号叫甩棍不是很想上位吗?这件事可以让他参与,可之前……再派个可靠的人试他一试。其余的人手,就用老一套。”
收刀入鞘,中年男人躺在沙发椅上,神情桀骜,一如沙漠孤狼。
“塔塔利亚那群瘪三要我当狗,那我就让你看看……野狗到底有几颗牙!”
[1]替身,出自JOJO的奇妙冒险
[2]按照荒木飞吕彦对替身的命名习惯借用乐队的名字,此处我借用了The Doors这一名称,它是1965年于洛杉矶成立的美国摇滚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