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起身步到窗前,挪开顶在那儿的砖石。打开朽败的木窗就被悠然而至的寒气蒙头打了激灵。
雨一直在下
双手接了一捧雨水铺洒在脸上,就算是洗了脸,再接一捧送入口中咕嘟咕嘟的声音不过三四下,吐出去这也就当成刷牙了——她又没带盐,刷不了牙。
做完这些就听到庙外马匹打着的响鼻和蹄铁等在石沿的声音,探出头看看,隔壁半坍塌的侧庙中自己的马还在,不仅如此,那里还多了匹没见过的黑鬃马。
这应该就是藏剑庄的新手师姐弟的坐骑了。
两人一骑?
看在这两个江湖新手的关系不一般啊。
身后传来异响锦绣便回头望去,就看见顶着一头乱发的小姑娘目光呆滞的坐起了身子,见有人看过来,还下意识歪着小脑袋好像在思考这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师弟你怎么变成女人了”似乎是放弃了思考,陆小小揉着眼睛从毯子上爬了起来:“帮我梳头”说完就转过身子只把后背留给了无语的小妓户。
环顾四周这才发觉那位陆庞不见了身影,急忙看向庙门,原先用来顶门的栓木也横在一边。
就在脑海中“他不是把这个累赘丢给我自己跑了吧”的念头才刚刚兴起,小破庙的门扉就在吱呀声中被归人推开。
陆庞显然没被这样美艳的人儿注视过,竟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中捧着几片大叶子包裹着的野果和胳膊下夹着油纸伞亮给对方看看,尴尬了半晌才笨拙的说:“醒了啊”
可不废话吗
不醒?这是梦游?
小萝莉的头是自家师弟梳的,锦绣的当然是自己搞定,麻利的绷紧了绸带把满头乌发扎成一个马尾,压根不理会劳动者的见鬼眼神就施施然的享用劳动果实去了。
噗、噗
好酸……
这果子是专门供给陆小小的,她就好这口酸味,干粮问题还是靠着锦绣才解决掉了,毕竟这两人的盘缠早就已经败光,前不久就连代步的马匹都卖了一匹,几番时日下来,那几个银两也已经花光了。
接了庙外的无根水烧出一小壶热茶,三人安慰了肚子商量起下面的安排来,锦绣觉得这雨虽然小了点,但依旧在下,自己又没蓑衣斗笠应该再歇歇。而那边的陆庞则说他与师姐用一套雨具就行了,这雨看起来也下不了多久了,早点赶路才是上策。
最终锦绣怒拍二百两银抄,表示拿钱就得听我的,对方二话不说就准备收拾走人,最后锦绣只能强拖着小小姑娘的手臂叫着把自己带上。
一行三人乘二马披蓑衣三转两绕就转回了官道上,毕竟是官家出钱出力砸出来的路,除了零星的几方积水到也算不上泥泞,马匹的步子显然快了不少。
复行两个时辰,云销雨霁虽尚无阳光普照但蓑衣什么的也不再需要了,收了行头没了嘈嘈雨声多少也就能聊上几句解解闷。
但陆庞显然没这好兴致,陆小小倒是愿意和这位大姐姐(雾)聊聊,但面对她那小脑瓜,锦绣显然不愿意承担这哄孩子的工作……
……
掩铃镇说是镇子,但事实上充其量不过算是个大号的村子。
要是在十年前,这镇子还算的上民风淳朴仓实礼满,但自从那年的一场妖鬼作祟,镇子上的人家走的走逃的逃,虽然后来那作祟的脏东西被朝廷派来的武人斩于刀下,可曾有过的美好景象也如镜中花月般消逝的了无踪影。
后来这里的大批空房成了无主之物,附近的青皮无赖地痞流氓还有些乞家和受了灾的人也就聚拢了过来。
再有就是这地儿正巧在苏楚地与云中州的夹缝上,两边都不想管也都不愿去管,既费人力物力财力,又没半点好处谁会去正眼瞧这儿一下?
所以啊,有时当地人小打小闹的敲打敲打路过的行商,只要不出人命当地爹不亲娘不爱的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时间久了,当地人竟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天王老子都管不到爷的头上!”
啧啧
人蠢,没辙
就像今天,几个围在镇子口石磨台前摇骰子的泼皮,忽而听到几声莺莺细语配着答答的马蹄飘摇传来。
这几个白日做贼夜里破门的家伙登时对碗里还在旋转着的骰子失去了兴趣,听着那声就像馋久了烟草的烟鬼般直勾勾的盯死了在树影后若隐若现的娇柔身影。
“前面再行三十里便到了云中州,如果苏姑娘没有别的事儿,我们也该就此别过了”多日在路途上的同行让陆庞多少对这位苏姓姑娘有了些了解,如今到了分别时刻嘴上不说,但心里竟也生出了些许不舍。
你说陆小小?
哦,这丫头昨晚知道一路到头即将分别,哭了大半宿这会儿刚在她师弟的怀里睡下。
虽然想邀请对方到山门中做客,但想想自己还有师令在身而且门中现状也有些不合时宜……
溜溜达达半个月,终于快到目的地了,期间的旅程没有半点值得一说的风浪,但人终归于感情生物,相处的不错自然会有些不舍。
成了,各有各的路,有机会改日再见。
不远处一伙贼眉鼠眼的泼皮无赖,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怀好意,听不清那几人在说些什么,但就凭一个个满脸放荡的笑,她也猜的出大致的内容。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