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非在下不愿,而是师门有令,要我们尽快——”
“路上的开销我包了”
“那!那也不能——”
“一百两银子”
“这不是钱的——”
“二百两”
“姑娘还是——”
金钱的无上伟力在几句话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这也说明了师姐弟两人目前很缺钱。
人的信息总是无声无息的展露在一举一动的缝隙中,就像那烂出几个洞的斗笠和两人手中最便宜不过的干馒头,无一不向锦绣展现出了贫穷窘迫的现状。
知道这点儿,只要探探口风装装可怜,再加上一点点金钱的诱惑,锦绣找个领路人的想法也就确定落实了。
按理说,藏剑庄是名门大派,派自家弟子出门盘缠肯定是不会少的,但含蓄的问出口后,那边小萝莉先是身体抖了抖接着便把自己往角落处缩的样子,也而陆庞大概的向锦绣做出了更加含蓄的说明。
庙外大雨磅礴,但两扇破门一关轰然的声响也就弱了,她与那陆庞说定了同行也就放得开了些,瞅瞅那火把转头就支使对方从神龛上拆点木头生火取暖,而她则从包裹中翻出了小锅准备接水烧茶。
悠闲的做完这些,捧着自带的小木碗慢悠悠的饮用着热水,她准备再和对方聊聊。
“陆少侠年纪轻轻的就被师门委以重任,想必也是门中翘楚”她笑吟吟的说着,而对方也很配合的看了过来:“像我们这些乡野小门小派的弟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藏剑庄也是仰慕的很,就是不知……”
陆庞看她一副“不知当讲否”的样子笑道:“小姐但说无妨”
“那我便厚着脸皮说了”她一副掌握了世间重大秘密的样子说:“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若少侠觉得不妥直说就好。”
对方又是笑笑,说藏剑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听说,两年前贵派逐出了个叛徒,江湖上说是因为这人品行不端做出了那些叫人害臊的丑事,惹得贵派少庄主清理门户……”她边说边看这对方脸面,就觉得那张白脸越来越青。
“近日来我路过槿陵城,巷间听闻最近出了个采花的贼人,说是叫什么流……什么流来着……”
这只小青蛙刚刚蹦跶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给压了下去,锦绣当然是连连告歉,那边的陆庞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看得出其中怒意的:“姑娘莫要听那些闲言碎语,江流师叔被逐出山门不假,但其中事件……着实是不好明说,还请姑娘,还请姑娘勿信那些中伤恶言。”
她大概能猜出点意思了。
先前她对藏剑庄师姐弟二人的说辞中,说自己是徽州府某地乡下的大户小姐,因家风而自小习武入了当地的一个小门派,如今孤身一人在路上,原因则是因为家中说了门亲事,可她无论如何都看不上那呆头呆脑的读书人,说白了,现在就是在逃婚,她准备去投奔远在云中州经商的哥哥那去。
这段胡扯她的构思时间不超过半刻,故意说的细碎些,又加上在“逃婚”说辞上的故意含糊而过,做出那种不好意思说,但又不会说谎的掩盖样子。
看着对方眼中的明了的神色,赧然的低下头,可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
庙外几声雷动颇近,震天的响声轰鸣在耳际,灭掉的火堆依然靠着星星点点燃烧散发着温暖,而庙中的三人则是分两头安安稳稳的睡了。
只是还没睡着而已
起码锦绣她还没睡着
虽然小破庙的门窗早就在睡前被顶的严严实实,带着师姐的陆庞也不像是会越矩的小人,但她就是睡不着。
躺在厚厚的毡毯子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藏剑庄、浣花谷、神武营,时不时还能想起前些日和楚江流的插科打诨,但更多的却依旧是在扶苏院里舒服的好日子。
罢了罢了,不能再想了。
还是先想想后面的动作吧。
这陆姓二人与姓楚的年龄差不多又同为藏剑庄弟子,但却要叫他一声“师叔”,可见姓楚的辈分着实不低。
先前神武营槿陵医馆的眼线,在传来的信息里说他是因为出手暗伤了如今的掌门欧阳,才被逐出了门派。可若真是这样,小孩子般的陆小小怎么会这样护着那姓楚的?
要是只有她护着也就罢了,就连着看起来成熟稳重陆庞也是这样的态度,其中就有意思了。
再加上前些日子,出手伤楚江流的是芍药,几天前为了帮他疗伤连采补的法子都用上的还是芍药,这里面又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但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界又不是上辈子的网络游戏,武功神奇世道新异,但这世界上有不是只有那程序化的升级打怪下副本,没这些依旧能活得多姿多彩。
就像这师姐弟俩,名门大派正儿八经的弟子,但出门在外没钱了还不是依旧拮据,这又不是游戏里的那个藏剑庄,总不可能和那个游戏里同名的门派一样占据着大笔的财富。
这样想着,又悄悄的从怀里的内兜中摸出张银票。
“唉……”
做完这些她又裹紧了毯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努力睡会儿吧,明天还得赶路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