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整个流程完整、结束，姬方怡才嘴唇颤颤巍巍，不知道该组成什么词汇一样，说出了这样一句干瘪无力的话语。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几乎想要死了。她曾经认为自己是永远也不会说类似的废话的人，这句话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是以前姬方怡不觉得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当真正面临出乎预料的情况的时候，姬方怡好像还是忍不住要说一些压根就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然后她才惊讶地发现，这句话如果得到了答案，对现在的自己其实并非没有作用，恰巧相反，有很大的作用——稳定心神的作用。
“杀你？”姬小艾重复了这一个词汇，站起来看了看姬方怡，脸上忍不住出现了一种奇妙的神色。
可是木清离的尸体就那么切切实实埋在不远处的泥土里面，风吹着树皮，令上面孤零零的“木清离”三个字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可悲。
“……”姬方怡脑袋乱作了一团，怔怔地看着姬小艾。到了现在，诸多冲击性的事实在她的脑子里面炸成了一团，她完全不清楚也不理解面前的小姑娘到底想要说什么。
如果现在让王余成和江守静等人再见到这个姬方怡，一定已经认不出她来了。容貌倒在其次，真正有着巨大变化的是她的气质。
而这个事实更让姬方怡深受打击，因为她终于发现，即使自己舍弃了一切，到最后却还是不如面前这个什么都没有舍弃的比自己还要小五岁的小女孩儿。
当年是姬小艾最聪明，最有能力，最年轻，最美丽——而到了现在呢？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但两人的比较之中，姬小艾不止没有丧失这些东西，甚至还加上了一点：女孩已经是最强了。
“我就再重复一遍吧，我不会杀你。你回去吧。”
最后，姬小艾这么说，“姬方怡，或者说方怡姐，回去睡一觉，好好想清楚自己的道路吧。什么是你应当做的，什么是你不应当做的，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
姬方怡离开了，她离开得失魂落魄，看上去实在令人担心。不过姬小艾明白她实在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她已经修成了内力，按照轮回世界的计算，是标标准准的二星级人物。
库鲁泽尚未修行光明神之恩赐的时候，也是二星级人物，那时候他就能在战场上完成百人斩了。现在的姬方怡就算比当时的库鲁泽差一些，但也实在差的不多。在梧桐城内内外外，能欺负她的人恐怕也只有江拙了——更何况以她的身份，她不去欺负别人，已算是好事了。
【因为她其实对我还不错，因为我也真的当她是朋友。】
姬小艾看着姬方怡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她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么多错事下去，其实未必是想要害人。有时候只是觉得自己能人所不能，觉得自己过于伟大，觉得需要证明一下自己……但也这实在算不上坏事。更何况，她这次来找我，也是为我着想——虽然我不需要啦。】
【如果她不改变怎么办？以她的精神状况，将今天的这些事情回报姬家，很有可能被姬家的人说服，反过来继续对付你。】
【你好像是很无情的人？】
【只是能做出选择的人罢了。】姬小艾长叹一声，【不说这个了，谈一些我们应当谈的事情吧。】
……
姬小艾和系统应当谈的事情不少。
比如最关键的，下一次任务的时间，又或者大日皇天如何进步之类的。这些种种涉及到未来道路的事情，都需要好好思量才行。
系统收纳的江守静身上的系统碎片，本质上是一个类似于“身份证”的东西。是系统被制造之初，就被制造者从自身剥夺的“轮回者身份证明”，当系统将其激活之后，主神自然而然将这一身份证明给识别，将姬小艾视作轮回者。
从本质上来讲，姬小艾只是冒名顶替的偷渡客罢了。
虽然这算是欺骗主神，但是按照系统来讲却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影响到游戏规则层面的做法，可以说是作弊。但主神并不禁止这样的作弊。许许多多轮回者都一度试探、干涉它的规则、法度，却没有一个曾受到过它的惩罚，也没有一个成功。我的制造者就是其中之一，现在想想，主神未必不清楚我的存在，但是它既不在乎，也不干涉，完完全全将你视作了轮回者，对我则漠然视之——显然，我们的出现也只是规则的一环而已。】
【那这个主神老爷倒也有趣。那么系统，你认为它是机械，还是真的有智慧的存在呢？】
【你认为我是机械，还是真的有智慧的存在呢？】系统却忽然抛出一个有意思的反问。
姬小艾一愣，然后笑了笑，【两者都是，你当然既是机械，又是智慧存在。唔，我明白了……】
系统说，【但这是在观察不到的前提下，剃刀才会起效。如果能观察的话，我们当然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主神就如你我所能瞧见的一块石头，只是这块石头太过超凡也太过强大，很难想象它是一个纯粹的机械式思维，因为随便哪个六星级科技侧轮回者都能制造出一定水平的人工智能。换句话说，它的思维一定在另一个层面上，石头生命距离我们多远，它就距离我们多远——我的意思不是说它是硅基的，你能懂吗？】
【大概有些明白，反正我就按着自己的路走，不必担心这位主神老爷刻意为难我吧？但是也不要将它完全当做处理价电脑那种的傻瓜玩弄，我知道我在作弊，我也知道它不管我作弊，是这样吧。】
【这是没有问题的。然后是下一次传送的时间，轮回世界是十天一次，但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我感知到的下一次传送时间，好像在两个月之后，也不排除以后变化的可能。】
系统用空灵的女声在姬小艾耳边说，【你已经进入到三星级了，主神也知道这一点，下一次的任务将会很难。但你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恰恰能够依靠我完成突破的，这你也应该知道。而且……这一次我们忽略的一件事情，也让现在的情况很难办。】
说到这里，姬小艾也不由叹了一口气，【看来在进入下一次任务之前，我是没办法完成突破了。】
【这不是难点，你没有保住伊藤诚，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评价应当还在三星低位左右，而你的‘大日皇天’在三星级能力之中也算是极为完善极为强悍的正面作战力量，这一次任务不至于很难。为难的是以后的任务……主神空间需要人很快地成长，比这个世界从古至今所有天才都要快地成长。你就算有两个月的空闲，单纯地修行还是跟不上的！】
系统说，【那么现在的目标就很简单了：必须尽快找到兑换功能，这是你变强所必要的东西……唔，你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