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样做只能增加旁人对自己的关注,但‘冰箱’也确实有连能力也无法详细描述的理由——过于苛刻的保密协议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不仅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一种限制,并成功在对话的最终让所有人都耗尽了自己的耐心。
一连番的“不能说”让白井黑子失去了私下再找她问话的兴趣,连带着好奇心旺盛的初春饰利也只能对‘冰箱’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轻点头之后便跟着白井黑子去参与她们那理不清头绪的“风纪委员任务”——白井黑子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去和自己的报告书决一死战,而初春饰利则是整理白井黑子从研究所盗出的服务器里的文件同时,顺便再陪对着空白的报告书抓耳挠腮的白井黑子扯上两句闲话,免得黑子真的去一头撞死在那一叠空白的草稿上。
“喂!‘冰箱’……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御坂美琴对着离开的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两人嘀咕抱怨了两句,更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没叫上她的那种埋怨。不过看到‘冰箱’似乎是准备离开的时候,御坂美琴急忙追了上来:“等一下等一下~正好有点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的说……”
才刚告别了因为‘冰箱’的“抱歉”连击而有些态度降温的固法美伟,‘冰箱’便被御坂美琴在走廊上拦了下来。
“那个……御坂学姐,这里怎么说也是学校里,还请保持风度。”
‘冰箱’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在御坂美琴的姓氏之后加上了学姐的敬称:她虽然和御坂美琴是同级生,但能力上却天差地远。随后她指了指挂在走廊边上的‘请勿追逐’的告示牌,委婉——并不怎么委婉地提示御坂美琴她们所处的环境。
“啊啊,抱歉~”
虽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御坂美琴还是放缓了脚步,快步走到‘冰箱’的左手边,保持着并行的步伐:“说起来,你和那个‘假面子’用的假名都很……嗯……让人意外啊。”
御坂美琴相当直接地提起了御坂15842和昨天才发生的那场乱斗。想必这种程度的战斗,在御坂美琴的眼里,比玩乐也强不了多少吧——‘冰箱’如此猜测。她先是想了想御坂15842与那些阴影中出现又消失的‘妹妹’,随后还是谨慎地作出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如果‘冰箱’这个称呼很奇怪的话……很抱歉,但我的名字实在无法相告。我想‘假面子’应该也有自己不能说出真实姓名的理由的吧?”
御坂美琴没有如往常那样,径直跳过自己在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反而提了一个对‘冰箱’而言并不好回答的问题。
不过,御坂美琴并没有为难‘冰箱’的意思。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她早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御坂美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是吧?从你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来。”
御坂美琴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无人的教学楼里,只有她们“踏……踏……”地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回荡。
“你应该也是二年级的学生吧?”,御坂美琴再次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为什么要叫我‘学姐’呢。”
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御坂美琴质问的疾风骤雨的‘冰箱’思绪顿了顿,没有迟疑,只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御坂学姐是超能力者了。中国有句古话叫达者为先嘛。”
“达者……为先?”
御坂美琴用别扭地发音复述了一遍‘冰箱’的话,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这句话表达的意义,随即便露出了似有所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御坂学姐还懂中文吗?”,‘冰箱’反而有些好奇,御坂美琴的样子不像是不懂装懂,而是真的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稍微学过一点。”,御坂美琴摆摆手,“没有你说的这么好,但一些简单的句子和成语还是能听懂的。”
急急忙忙追上了‘冰箱’,御坂美琴这时候却又有些心不在焉。与御坂美琴并行了几分钟的路途,见御坂美琴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像是要和她一起返回常盘台宿舍的样子,‘冰箱’终于无法忍耐她与御坂美琴之间凝滞的气氛,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你和……假面子她,很熟悉吗?”
“啊……”,御坂美琴长长地吐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中浮动的云彩,倒映在御坂美琴眼里淡淡的蓝色天空像是一片海洋,白色云彩的波浪顺着风的方向流动,让‘冰箱’几乎要以为御坂美琴会这样掉下泪来。
但御坂美琴眼中的景象仅仅在‘冰箱’的眼中停留了片刻,御坂美琴耸了耸肩,低下头,那让‘冰箱’几乎要将身心都沉浸进去的惊鸿一瞥随即消失不见。御坂美琴开口给出了回答,带着些疑问:“如果认识一周不到也算熟悉的话,那就算吧。为什么这么问?”
“……”
‘冰箱’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时语塞的‘冰箱’,这才体会到御坂15842在御坂美琴面前时的感觉。那是言语无法描述的复杂感情,在愤恨的热烈中又掺杂着莫名悲哀的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看你和‘假面子’打得那么激烈……”
安静了片刻,‘冰箱’磕磕绊绊地试着解释。但御坂美琴却在途中突然扑哧笑出了声:
“哈……不用解释了。我明白。”,御坂美琴摆摆手,示意‘冰箱’不必说下去。她仰着头,任凭茶色的短发在风中飞舞:“我只是……”
御坂美琴这时的声音,轻地像是梦呓。‘冰箱’没有听清御坂美琴的‘只是’后面到底跟着什么,但随后清晰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话,让‘冰箱’的心情又是一阵复杂:
“……麻烦,帮我道个歉吧。”
……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宿舍的‘冰箱’,看着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御坂15842,回忆起御坂美琴的请求,心情又是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