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山春生回到保健室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御坂15842抱着一只湿漉漉的黑色小猫,正在用保健室里找到的毛巾擦拭着它身上的水渍,毫不顾忌小猫在她的衣服前襟上留下的印痕。
“这只是……?”
木山春生放下手里的塑料袋,不出所料,里面装的是面包和牛奶:刚才在路上御坂15842就注意到了,这两样东西在距离保健室最近的自动贩卖机有售。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有常盘台的食堂镇场子,除非是脑袋秀逗了的厨师,才会选择在这所著名的贵族女校附近开一家餐厅。
御坂15842先是自己咕咚咕咚喝下去小半瓶奶,然后将剩下的热牛奶小心地倒在瓶盖里,放在黑猫的面前,看着它用粉红色的舌头将牛奶舔得满鼻子都是——哦对了,现在它应该叫做‘狗’。
木山春生的嘴角抽了抽,“狗……?”
“这严肃过头了啊!”,木山春生先是顺着御坂15842的话吐槽,后面没有说完的名字给了木山春生一种奇妙的危机感,因此她在御坂15842说了个开头便十分干脆地打断道,“再提醒一下,常盘台里是不许养宠物的。这只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着你去住到宿舍里。”
“等下……你说宿舍?”
御坂15842敏锐地从木山春生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住到宿舍里?”
“不然你打算在三更半夜和几千个摄像头还有巡逻的无人机斗智斗勇吗?”
木山春生没好气地说道,“把那身东西换上,我给你拍个证件照。”
“哦。”,御坂15842挥挥手,黑色的发丝像是无数的触手从衣领里钻了出来,贴合在头皮上。乌黑的‘长发’在半分钟后替代了茶色的短发,御坂15842腾出一只手,插在脖颈和黑发之间,将长发从衣领里撩了出来,在轻轻的一甩头之后,御坂15842便像是变了个人般。
“轻型合金丝?这么细还能维持性能还真是不可思议。”,木山春生挑了挑眉毛,刚才光顾着震惊于御坂15842的身份,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御坂15842用于变装的素材竟然也是她没有见过的材料。
“大概又是‘冰箱’的私产吧。”,御坂15842耸耸肩,她对‘冰箱’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某些背景毫无兴趣。
木山春生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追问。研发拥有此类性能的特种材料,在学园都市里顶多算是个材料科学实验室中的底层项目而已。
不过另一方面,在木山春生她的学生的问题上,她却是从未松懈:“御坂,我希望你……尽快将唤醒那些孩子的时间确定下来。”
“是发生了什么吗?”,御坂15842立即联想到了木山春生在喷水池旁,和两个白袍研究员的对话。
“你们这是犯罪!……就因为我去拿了几件我的学生的衣服?”——木山春生这般,对两个白袍的研究员咆哮着。
再结合此时的发言,御坂15842很容易作出了推论,猜测道:“你之前参与的那个研究计划——是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吗?”
“不……”
木山春生出乎意料地作出了否定的回答。她将深沉的目光直直投向御坂15842,其中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深意无从得知,但木山春生没带着丝毫笑意、认真的表情却让御坂15842有些心虚地偏开了视线——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木山春生用让御坂15842压力山大的目光,盯着御坂15842看了一会儿,收起了那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松懈下来的脸上顶着一对黑眼圈,一边转过身,拿起自己的那份咬了一口的面包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了——在被追的像条丧家之犬的问题上,就算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帮助。”
“哈?”
说着,御坂15842还在两只手掌之间拉出一条辟啪作响的电弧,吓得蹲在地上的‘狗’瑟缩着身子,用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的嗓子喵喵叫个不停——于是御坂15842急忙撤掉了手里的电弧,手忙脚乱地去安抚起被她叫做‘狗’的黑猫来。
“你……”,木山春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御坂15842此时豁达的自嘲与活力绝不是在作假,与之前她看到的那个像是被阴云笼罩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木山春生一肚子才打好腹稿的心理疏导,看着抱着黑猫的少女,怎么也无法继续说出口。
御坂15842抬头,瞥了一眼将惊讶写在了脸上的木山春生:“看木山老师这表情……是很惊讶的样子呢。是对我遭遇的事情,以及现在的想法感到好奇吗?”
不等木山春生回复,御坂15842自顾自地逗弄着怀里的黑猫,一边语气平缓地开口:“你看这只猫——我叫它‘狗’。”
“它也许会反对这个名字,不过这不重要。”,御坂15842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什么了有趣的事情,脸上一丝莫名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后伸出手,将袖管撸起半截,展示着上面新鲜的红色划痕,“我给它洗了个澡,于是它本能地作出了反抗——它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把它放到水里去,也不知道我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抹在它的身上是在做什么。”
御坂15842歇了口气,木山春生却已经在这段看似和御坂15842的状况毫无联系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特别的意味,她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彩,但依然在安静地等待御坂15842的继续。
“但是——呵,人对宠物的这种关爱,真的就是所谓的‘爱’吗?”,御坂15842话锋急转,脸上带上了一丝冷笑的意味,“不论那是什么,终归只是单纯的‘自我满足’而已,满足自己身为更强者的优越感——但这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