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各位觉得还满意吗?”等到满脸尴尬的大人物们各自散去,茱莉娅才走上来跟留下来的乌迪诺元帅询问,别看大人物们被茱莉娅这次突袭式的下马威搞得很是恼怒,他们却没法恼羞成怒当场发作,否则就真的成了他人笑话的对象。
“要看你从什么方面去理解了,在总理大臣和财务大臣眼里你最好指挥着他们来一次丢人的齐步走。”待人接物颇为冷淡的乌迪诺跟自己的下属也不吝刻薄之语,“对了,跟你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吧?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富兰克林·乌迪诺,帝国第七军元帅兼军务副大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正式下属了。按照奥尔施塔特公爵的嘱托你的上级就只有我一个,想做什么事情直接向我报备即可。”
“是,多谢长官!”茱莉娅是何等的聪明人,乌迪诺这番话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一句“正式”就是告诉她今天的检阅已经通过,以后可以在不违背乌迪诺意志的情况下自由行是。
“我承认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可你也要知道自我收敛,我跟公爵同意将这支部队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拿来对付自己人,懂吗?”和大多数以貌取人的家伙不同,乌迪诺很明确地将茱莉娅当成了一名过于优秀的部下来看待,既然是不容易控制的优秀部下,事先划下红线免得她变成脱缰野马就是必须的预防针。
“当然,只要战争还在继续,这支连队的枪口就永远会对着帝国的敌人。”茱莉娅何尝不知道乌迪诺的用意,她给出的保证也是意味深长。
帝国的敌人?你可以理解成当今的反法联军,也可以理解成一切从内外干扰帝国统治的人,这个范围可就广阔了。
“哼。”乌迪诺冷哼一声没有说破,在朝臣看军方不顺眼的情况下军方也确实需要这么一把暗藏的刀子,“还有另外一件事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你就要明白,你以前是护士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但军事间谍是不会被公约的保护的,被抓之后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前提是你不叛变祖国。”
“请您放心,我早有自觉。”茱莉娅点点头,“我的属下都是死过一次没有身份的人,他们没有祖国。”
“那你自己呢?”乌迪诺的目光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对帝国来说我死在敌人手上不是件好事吗?”仿佛在言他人之事般,茱莉娅笑着反问道。
“……”乌迪诺被问得好一阵沉默,“我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
“但你并不爱这个国家。”眼睛是心灵之窗,如果你的窗户足够清明,透过自己的窗子去看别人的窗子就能读到很多东西。
“您爱这个国家吗?”你在看着画中人,画中人也在看你。
“不爱。”乌迪诺很坦然地承认了,“不过这个国家里有我爱的人,我必须守护她们。”
“我也有我的理由,可惜跟感情无关,所以与您没有有共同语言。”茱莉娅耸耸肩膀,“既然您信不过我,不如请收下这个吧?多少可以让您放心些。”
“这是?”乌迪诺接过茱莉娅递来的记事本,看都没看直接问道。
“所以这是个保险阀。”打开本子翻了翻,乌迪诺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希望您能够满意,而且说实话我手里才有几个人呐,想控制这么多人的把柄还是挺麻烦的,不如交给人力充裕的您比较好。”茱莉娅摊开手说了句大实话。
“哼,你最好把自己表现得有用些。”将记事本揣进兜里,乌迪诺留下这么一句不知道算不算警告的话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呼,看来是没事。”远远地偷瞄着二人的莱昂见状松了口气,尽管他认识乌迪诺元帅知道对方不是个小肚鸡肠之人,茱莉娅连乌迪诺都算计进去的无礼做法会不会获得原谅莱昂却拿不准。
“唉,没想到我这个堂堂帝国军官,以后居然要去当间谍。”其实早在检阅之前军务部下发的正式任命就已经送到安德烈二人的手上,莱昂和安德烈现在都是这个连队的正式成员了。
“我倒是挺喜欢这职业的,紧张刺激,至少不用在肮脏的战壕里待着。”莱昂闻言爽朗一笑。
“是是是,花花公子和间谍真是绝配呀,你就没想过我以后可怎么办?不给你俩拖后腿就感谢上帝了。”别瞧安德烈耿直,这个家伙从来不缺乏自知之明。
“放心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何况当初你把公爵都耍了的那场演技不也不赖嘛,公爵在事后为此连着好几天看谁都不顺眼呢。”莱昂伸手拍拍安德烈肩膀。
“那是特殊情况,可以的话我真不想骗人!”安德烈梗着脖子争辩着。
“你就当以后全是特殊情况好了。”莱昂才不在乎安德烈的那点小纠结,他丢下闷闷不乐的安德烈,满面笑容地朝着茱莉娅走了过去。
“巴黎的假期正式结束,准备好离开这里了吗?”茱莉娅迎面就是这句扫兴的话。
“军令如山倒,不想走也得走啊。”莱昂像个小痞子似的开着玩笑,“首先要祝贺茱莉娅小姐你了,现在你就是我俩货真价实的顶头上司,以后我们见了你都要敬礼。”
“让维克托家的公子朝我敬礼?我可没那么大面子,何况以后要深入敌后哪有给你们敬礼的机会。”茱莉娅配合着莱昂的玩笑话,“敬礼不敬礼我不在乎,我要的也不是一支需要严明纪律的战场部队,不过嘛……”
“嗯嗯?怎么了?”茱莉娅的目光忽然盯在自己身上很长时间没动,莱昂给他看得有点发毛,如果是含情脉脉的少女视线他还算能够接受,茱莉娅这种单纯是在测量物件般仿佛能透过衣服把他扒光的视线他实在接受不来。
“唔,嗯,果然是这样。”茱莉娅没答他的话只是一边看一边点头嘟囔着什么。
“到底怎么了啊?!”莱昂更发毛了。
“我说啊,小时候有没人说你像女孩子?”好半天,茱莉娅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问。
不过茱莉娅这话并非完全是玩笑,莱昂男生女相的外貌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他平时把自己表现得风流潇洒才没人轻易提起来这件事。安德烈最早见他时对他感官不佳就是因为莱昂身材矮小眉清目秀,让安德烈觉得莱昂不像是个应该上阵打仗的士兵模样。
“你别不承认,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茱莉娅可是积攒了二百年的老脸皮了,“你知道我是学医的,男女之间身体比例的构造总会有些差异,比如女性的肩膀要比同身高的男性要窄,同时髋骨部分要容纳生孩子的器官所以相对宽大,出于保暖需求皮下肌肉和脂肪的比例也不同,这些都是医生一眼就看出来的东西。”
“你虽然用衣服把自己遮盖得很好,我还是觉得你的身体构造比起男性来更接近女性,是因为发育比较晚的原因么?”本来就没指望莱昂提出什么正经的意见,茱莉娅继续自言自语着。
“谁知道?也许吧。”莱昂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喂,帮我个忙行不行?”随着茱莉娅的目光越来越亮,莱昂反而觉得越来越怕。
“什、什么忙?”用脚趾想莱昂都知道这个忙一定不好帮。
“啥?!”莱昂差点蹦起来。
“噗呲!”好死不死前面那些话全给安德烈听得真真切切,“挺好的嘛,我觉得莱昂正合适。”
“合适个头啊!你从哪儿看出来合适了?!”茱莉娅是长官没法反驳,跟自己军衔同级的安德烈莱昂可是想怎么抗议都行。
“哪儿合适你自己想咯,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安德烈强憋着笑揶揄道。
“你也别着急,我提出来这个要求不是为了羞辱你,先听我解释完理由。”茱莉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们这支队伍的男女比例你总清楚吧?”
“清楚又怎么了?”茱莉娅要只是想羞辱他那还好了,起码莱昂可以名正言顺地抗拒。
“整个连队八十个人,连我自己算上女性一共才五个。换在正常的作战部队这个比例算可以了,但我们是准备潜入敌人后方的谍报部队,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跟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哪个比较容易暴露还用我说吗?”茱莉娅掰着手指头开始跟莱昂讲理,“我让你扮成女性就是想纠正一下这个比例,正好你有这个先天条件,很多需要女人来做又不方便女人来做的事情可以交给你,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扮成女人活动,只要在行动需要时你肯答应就成了。”
“你怎么不让安德烈去扮啊?”莱昂这句反驳纯粹是气话。
“你就那么想看安德烈死吗?”茱莉娅笑着反问。
“我……”被这俩人一张红脸一张黑脸地联合起来欺负,莱昂就是再能言善辩也讨不到好来。
“总之你先考虑一下吧,现在的我们还有点时间去考虑。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自愿帮忙,毕竟我是先把你当成朋友其次才是部下,我不想真需要的时候用命令强行要求你这么做。”然而这时候茱莉娅却收起了脸上笑容,一本正经地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