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麟府,正在呦喝的是已经微微有些醉意的麟正舞。
此刻,窗外夜色已至,面对邀请而来的多年故友,麟正舞当真是兴致盎然。二人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腹,随着醉酒状态的逐渐加深,谈话的深度也在不断深入,而到了最后当夜空终见星芒之时,二人甚至已经喝得大醉伶仃,恨不得直抒胸臆,彼此将这些年来所有发生过的错过的事都讲出来。
又是轻抿一口荧光闪烁的酒液,白酩冰凝视着手中摇晃着的酒杯,眼神越发冰冷。有些惬意的和故友说着话,那极度的放松感此刻甚至使她忍不住心中雅兴,情不自禁的就随着话题的流动,将目光投向了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中的月亮上,眼眸闪烁着晶莹的光点。
虽然一般人若是看到这一幕可能觉得随着喝酒的深入,白酩冰的眼神也是更加恐怖的吧,但是只有白酩冰自己知道,这是她天生的习惯,每当她心中越是高兴之时,她就越是忍不住会眯了眯眼睛,所以在偶尔看起来才会显得比较吓人。这一点,白酩冰知道麟正舞也很清楚,所以在这个故交好友的面前,白酩冰才会很放得开,所以喝完酒后,这眼神的冰冷也不会多加遮掩,反而就这么坦荡荡的露出来。
能和她拼酒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不多,而她的这个好友却恰巧是其中之一,现在想来,这也是二人的关系更加促进的一个原因吧。名字中带了一个酩字,无论这是否有什么寓意于其中,但没有辜负这个名字的她,本身就足以证明其酒量是多么惊人了,一般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的人,只要酒量不足那充其量也就只是泛泛之交,但是在酒量可以相提并论而且性格还合得来意气相投地位相近的人,说实话找了这么多年,白酩冰也只找到了麟正舞一个人而已。
若是一般人的话,她得来如此闺蜜,其实便已足矣不是吗。
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
无声的笑了笑,白酩冰继续吃着小菜,喝着烈酒,安静的大厅中,二人借着灯笼所凑出的光芒聊天。
酒兴正浓。面对你损我几句我也调侃你几句的这种微妙气氛,只有最亲密的密友才会知晓这心有灵犀的感觉究竟有多么的协调。而到了最后,一起拼酒的二人终于还是趴在了桌子上,结束了酒局。麟正舞稍逊一筹,就此醉醺醺的睡过去,只留睡眼惺忪的白酩冰轻笑着,冰冷的眼眸此刻也流露着几丝对胜利的矜持和骄傲。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你稍有退步啊,小舞。”
缓缓闭上了双眼,白酩冰痴痴的看着麟正舞趴在面前的容颜,如此低声呢喃着。
如此一来,你我这么多年来的平手战绩,终于也到此告一段落了吧……
最后在冰冷的女人脑海中晃过的念头,便是如此。
接下来,仿佛是睡着了一般,白酩冰就此也不再发出声音,二人的空间如此寂静下来。慢慢的,麟正舞的呼吸也越发均匀,显然是睡熟了。不知这样的安静过去了多久,大厅中,事先被留好了段数的灯笼蜡烛纷纷熄灭。
时间悄悄流逝,仿佛是被谁偷走了一般。
院子里,客厅中,黑暗彻底笼罩了这片空间,此刻均是变为了一片寂静。
如此寂静的这种沉寂的夜晚,醉醺醺的酒鬼本该沉沉睡下,因为这是最适合安眠之时的气氛和场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一个人影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澄澈而清明的眼眸直直的朝着眼前熟睡的脸庞看去,她的眼神深沉似水,比最深的海沟还要深邃。
看见故友的熟睡,这次她已经可以肯定——她确实是睡着了。
轻轻地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离开位子,她轻缓的朝着眼前之人走去,全程几乎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几乎悄无声息,最后直至走到了对方的面前,那个武艺高强的女人都没有醒过来。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按理来说,就算是因醉熟睡,以这位潜意识的本能而言,她也会留有三分清醒的余地才会沉沉睡去,可是在此刻,在对方近乎神乎其技的身法面前,她的感官却全无效果,就这么被对方靠近在了眼前!
如果对方有歹意的话,此刻就算她有三条命,这时也必定会命丧黄泉的吧。
只可惜,这个担忧并不是现实。
微微低下头,这个人开始悄悄的仔细端详起了对方的容貌,不知看了多久,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是不该存在的禁忌。是早已被命运所锁住的枷锁,终究不可以说出来的心情。但即便如此,我却也无法放弃。
这是我最深的罪孽。
白酩冰将脸庞更加靠近麟正舞的面容,隐约的,对方的呼吸参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有些芳香,也有点甘甜。
心跳越来越快。
手心中,汗水打湿了她的皮肤。
她的脸距离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多年来未见的苦思让她心中饱受折磨,哪怕是再怎么在她人身上发泄过孤独与寂寞,哪怕特地前几天晚上就为了今夜而放空欲望,可真到了此刻,面对和她近距离相处的机会,此刻她竟还是控制不住那沸腾的心绪,为此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炙热的心情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黯淡,反倒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的凝实,更加的深厚……也更加的难以控制。
呼吸,彼此的心跳,体液的涌动,癫狂的血液已在大声呼喊着爱的洪流。
她深呼吸,气息变得滚烫而炽热。
哪怕已经知道是不可以,哪怕你早已成婚,已成为他人的家人,但即便如此,作为‘闺蜜’,我也想和你更加接近。
因为我无法控制住,这发自内心深处的高亢的呐喊!
女人轻合眼帘,那缓缓闭上的眼眸,在月色的照耀下一瞬间似水波流转,比宝石更加动人。
夜色之下,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了安静的屋中,两个几乎快要彼此接触的影子长长拖在地面上。
最终即将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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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是命运的玩弄,又可能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姻缘注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直直的传入了雕冷姬的耳中。
白酩冰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的反应几乎已经快到了极致,那闪动的身形简直宛如一道幻影,尽在瞬息之间,她便重新趴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就好像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一般,似乎正在安静的睡着。
过了一会儿,见敲门无人回应,门外的人有些迟疑的开口了。
“小舞,你睡了吗?”
男性带有淡淡磁力的声音,此刻温润的回荡在了漆黑的小屋之中。
听见这道男生,白酩冰竭力回忆自己得到的情报,这时恍然——这就是那个楚公子。麟正舞的相公,同时也是当年痴迷了整座京城的那朵花。
不过虽然心中有了思路是有了思路,但白酩冰仍没有回话,她依旧一声不吭,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而一会儿过后,她居然真的睡着了。睡得无比的香甜。
听门外不断响起声音,再加上此刻白酩冰的酣然大睡,酒桌之上,一个迷迷糊糊的身影忽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听着门外熟悉的声音,即便此刻意识已经朦胧,但她却还是本能的在心底产生了极大的眷恋和依赖。醉醺醺的靠着桌子,麟正舞用着带着鼻音的声音道:“是…嗝,是相公吗?”
门外,楚凡自然听见了这声疑问。
顿时察觉妻子已经喝大了的他不再犹豫,打开了门,进入到了大厅之中。
大厅之内,此刻昏暗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能带给他此刻一丝光芒,使其得以看清目前的局面。
但是见状,楚凡真的是大吃一惊。
天啊,那个酒桶今天居然喝醉了!而且还是醉醺醺的几乎神志不清的程度!
我怕不是活在梦中?
过去掐了掐麟正舞的胳膊,麟正舞迷迷糊糊中,有些不满的抱着楚凡亲了一口,楚凡这下顿时不再怀疑,确认麟正舞是真的喝醉了。
……不喝醉,这会儿能做出这种反应吗!
既然已经确认此刻大厅里的是两名快不省人事的醉娘子,那么楚凡自然便心里有了些想法。
咳咳,不是什么坏想法。再怎么说,楚凡也算是麟府的主子之一,老婆来迎客,那么他身为‘内人’,自然是有要帮老婆帮衬脸面的义务存在。看着眼前烂醉如泥的二人,他总不可能把两个人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吧?万一要是感冒且不提,就算是明天二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起床,光是清醒后发觉昨晚是趴在酒桌上睡的觉,这影响就不太好。
想到这里,楚凡不再犹豫,他行动了。
抱着老婆就走到了大厅的偏室,然后让其躺在沙发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一下子就完成了。但是紧接着,再回头看看这另一位素未谋面的冷脸女子,看清她此刻也同样醉的很彻底的模样。楚凡有些犯难。
男性的禁令…恩,就是这样吧。
虽然说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如果真的想去试试,那可是会倒大霉的。
可再看看眼下的情景,楚凡却也为难的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把这人丢在这里不管…毕竟,这好歹也是客人啊!麟正舞的客人诶!于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楚凡最终还是灵光一现,想到了个好办法——他通过滑轮组合,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成功将其移动到了另一个沙发上,并且尽量没有惊动对方,使其最后还是睡得很熟的模样。
恩,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吧。
满意的看着面前躺的横七竖八的两个女人,楚凡颇有成就感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掌,就此便准备回睡觉…
啥?为什么不把老婆搬上床一起睡?
嘿,别开玩笑了兄弟,那婆娘身上酒味那么大,鬼能睡得着觉啊!
于是乎走出房间,吱呀一声关上房门,楚凡便回房开始休息。熬夜到这么晚,其实他也快有点扛不住了,此刻沉沉睡去,那真是什么犹豫都没有,沾床就睡,一点都没夸张。
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阳光普照大地。
又是一个读书好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