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双眼,麟正舞先是下意识迷迷糊糊的想要摸摸相公,但是随即,因宿醉而产生的头疼却是让她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啊,头好痛。”
因宿醉而愈演愈烈的头疼使麟正舞如此呻.吟道。
虽然她酒量是很惊人,但一旦真的喝醉了酒,那么第二天的宿醉之痛却也会比一般人更加强大。没有经历过宿醉的人是不会懂得这种痛苦的,尤其是当太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糟糕。
揉着脑袋好一阵子,勉强打起精神的麟正舞支起了身子,这才开始观察起了周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说实话,当她看到自己躺的地方是在哪里时,这个瞬间她是有些懵逼的。
恩?我的相公去了哪里?就是放在这里,那么一个大大暖和的人,怎么就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但是随即,当她又再度皱起了眉头的时候,昨天晚上的事情伴随着头疼随之灌输到了她的脑海里,就此麟正舞才稍稍解开了点疑惑。
1 “哦,对了,我好像是昨晚和酩冰拼酒来着,结果最后好像就睡着了……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印象。但是之所以会宿醉的起因起码是想了起来,这对麟正舞而言,最大的问题便就已经解决。她纠结的从来就不是喝醉酒之类的问题,而是她居然会放松警惕到喝醉到这个境界的事情,因为对于一名战场上的将军来说,这可是最大的忌讳。
揉着太阳穴,感到有些头昏脑涨的麟正舞在心中再次为这糟糕的感觉暗骂了一声,同时也在发誓,下次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绝对不会再喝到这么醉的状态了。
缓解了一下头疼,麟正舞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门口,她干脆利落的打开了房门,阳光顿时涌进了屋中。
炙热的海洋,一瞬间将其笼罩在了其中。
眯着眼睛,麟正舞适应着上午阳光的热情,她深呼吸几口气,开始调整期了内息。虽然张开嘴时那喷出的酒味确实十分的难闻,但为了早点缓解这种宿醉的状态,麟正舞表示,她忍了。
十分钟过去,缓缓平复最后一次呼吸的节奏,麟正舞睁开了双眼。一瞬间,那双内有神芒的精神眼神,似乎比日芒要更加的耀眼。
“咦,老婆你已经醒了?”
这时,一个声音也突然远远地传来,提醒了麟正舞来者的身份究竟是何人。
楚凡端着一碗醒酒汤,此刻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麟正舞的边上。他见妻子的状态似乎还可以,想了想然后便说道:“这是醒酒汤,喝吧,能减缓一点你现在的头疼。”说罢,他递过微微闪烁着荧光的汤汁,瓷碗上浮动着清新的香气,让人一眼看来就很美味的模样。
“恩,谢谢。”
接过醒酒汤,麟正舞干脆利落的一饮而下,随即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声音,擦了擦嘴巴,宿醉的状态似乎也在这时终于变得很轻了。
“味道不错。”
砸了砸嘴巴,麟正舞满意的说道。
楚凡闻言静静地微笑着,“我的荣幸。”
之后又是一番闲聊,麟正舞和楚凡先是一起去洗了个澡,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彻底的闲了下来。
此刻,小屋中。
“对了,酩冰她回去了吗?”
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忽然麟正舞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楚凡说道。
楚凡想了想,随即才反应过来,‘酩冰’说的是昨晚和麟正舞一起喝酒的那个女人。
“她的话今早就已经离开了。”
楚凡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回答道:“但是走之前,她好像和林天华说了几句话,似乎是交代了什么事情。”
麟正舞听着楚凡这么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接下来我自己处理吧。”最后擦完了头发,麟正舞随口说道。
楚凡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他对这个事情一点兴致也没有。
接下来,二人要做的事情就没别的了。
楚凡要为了科举做准备,而麟正舞同样也得为武举做好战前的调整。于是一人一如既往的锻炼,一人也一如既往地读书。
平静的生活似乎要将所有的喧嚣都在此沉寂一般,将所有的深深地东西全部都浓缩在了其中。在这样虽然的确平常无奇的生活中,虽然哪怕只是匆忙的节奏和抓紧时间的积累,这样却也会使得其人将没有其他精力在管其他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世界最让人崩溃的事情,很多时候其实既不是什么突然的重担,也不是什么忽然的灾难,往往,那其实只是一些日复一日的平凡而已。
在人的一生当中,比起波澜壮阔的大事情,其实这种平淡无奇往往才是货真价实的日常。能够享受着生活的枯燥,在其中品味着时间的乏味,这才是一般人最完美的生活状态。
品味着平常的味道,体会着家的感觉,平静的温馨笼罩住了这个小小的院子。安静的屋外,沐浴在阳光中,那个人在挥洒着汗水,在这片晴空大地上舞动着自己的身姿。
修长匀称的影子带着力量的美感,带着艺术般的璀璨,闪烁在那双平和而澄澈的双眼之中。
一直读着书的楚凡的视线微微放长,看着这一幕,稍稍的出起了神。
明明仅仅只是很普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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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前行,不知不觉中,一个人影已走到了麟府的周围,悄无声息的隐藏了起来。
确实,按一般来讲的话麟府的确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的,若是有人敢在一边偷窥或者久久停留,那就算是被当作窥探麟府武功而被打断腿也无处说理,所以平日里麟府的周围也很冷清,基本看不见什么人在附近晃悠。
然而,这也只是对于一般人而言的。
从事实上来讲,此人的身法确实非常的高明,虽然一个世家的底蕴绝对要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但她若是不妄图进入麟府而只是在麟府附近周围潜藏着的话,不漏声息,这一点对她这个级别的高手还是轻而易举。
潜伏在一个以阳光和阴影为分割线的角落里,她默默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为此而内心沉着。
这已经不是她等在这里的第一天了,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这里等待,可却就没有见到过楚凡哪怕一次出门时的身影。实话实说,这点真的是让她十分焦虑,可就算如此,如果她还想再看见对方一眼的话,她也只能自这里继续等下去。
无论多久,都只有着一个方法。
这段时间的消磨,使得女人被释放时所分发的‘劳动金’已经花了个干净——虽然那本来就是只能吃几顿饭的小钱。她目前过的生活真的很辛苦。哪怕若是不提饮食这方面仅仅光是谈谈女子这段时间住的地方,那么恐怕女人也只能沉默的无言以对,为了颜面而不想说出自己到底都是在那里度过这段时间的吧。
她在晚上,住的都是桥洞。
和那些流浪.女们一起无家可归,只能孤独的在冷风中蜷缩成一个球,以此度过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这样的日子女人真的已经受够。她疲惫不堪,终于快要放弃。就算是现在还促使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其实也只有仅剩的一点希望和盼头,还有那想要以此解决自己过去的念想,仅此而已。
但是,止损线,差不多也该到了。
又是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等待,一天过去。女人拖着潜伏了一天,狼狈而又疲乏的身躯,重新返回了自己的桥洞底下。
今天是她断粮的第三天。因去年的那场大灾变,现在全京的食物价格都很昂贵,早已不是她这么个乞讨人能够支付得起的了。
那么,她是否还要继续等下去,等到终有一日饿死在这里,从此渺无音讯?
第无数次如此思考,女人沉默,缩在桥洞的角落里,不发一言。
时间带给她更加难以忍受的饥饿,夜晚的降临使得她本就疲倦的身体上又增添了更加难受的寒冷。
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坚持到极限,没有思考的闲暇,现在,首当其冲她就必须要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其他事情都要排到这件事情的后面。但她现在也没钱,附近的店家也早已关门,这种时候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束手无策的时候,女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她的‘舍友’,桥洞另一边的一个流浪汉。
“我得去要点吃的…不然,真的要饿死。”
在这个念头划过的一瞬间,女人接下来的行为便就已经被决定。
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她目光恐怖的朝着桥洞另一边一步一步的走去,女人已经暗自在心中做好了决心和准备,她想,假如那位‘舍友’不肯给她食物的话,哪怕是抢,她也一定要取得到手。
这是生存的问题,她别无选择。
而且……这也是因为在这京城,没人会在意一个流浪汉的事情,哪怕是京城的捕快,也是如此。
走到了蜷缩在一边的流浪汉身边,女人坚实的蹲下身体,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体。她想要唤醒对方,以此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奇异的感觉却忽然涌上了女人的心头。
她猛地张大了眼睛,有些愕然的看着流浪汉此时的睡姿。
那睡得看起来真的是太安详了。
过于香甜的微笑,似乎还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起码在梦里,她是幸福的。
所以,她现在是一具尸体。
女人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发的事情让她不知所措。她并没有杀人的打算,可现在,人却死了。
一条生命,居然脆弱到了这种地步吗?
女人踉踉跄跄的又走回了桥洞的另一边,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至夜色终于进行到了最深的时刻,她忽然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月光,孤零零的站在夜色下,她单薄的背影幽幽的投射到了河中。
眼神,深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