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酩冰,你何时回来的?”
麟正舞惊喜万分的对着眼前的故友说道,神色间充满了喜悦。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被她真心实意当做朋友且地位上完全平等的人为数不多,但是眼前的白酩冰,却正是其中一个。
眉目间充斥了一丝冷淡的女子,白酩冰闻言笑了笑,她感受着麟正舞双手的坚实,心跳微微加速。随即忽然低下了头,她将那微微有些冰冷的视线隐藏在了斗笠下的黑暗中。
“是啊,自从两年前接受受封后,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回京吧。”
白酩冰低垂着眼帘轻笑着,低声道:“我一直都很想你。”
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期待着与你的重逢……
“我也是。”
听见故交好友这么说,麟正舞心里更加欣喜。
她想了想刚才直接奔着吕方天而去却忽略了这位故交好友的情景,忽然心中稍有愧疚,解释道:“刚才在大殿上看到你了,但是场合不对,所以没有跟你说话,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大殿上,那为首气势最恐怖的三人中,最左面的便是眼前的这位白酩冰。
她今年比麟正舞大了两岁,比楚凡大了四岁,是被世人称作雕冷姬的大唐朝将军之一。
在两年前,白酩冰曾因追讨叛乱有功军衔晋升从而名震天下,但却也因此暗地里被外国称作唐国内部的刽子手。迫于内部政治和舆论道德双方面的压制,她当年最终无奈离京回归封地,如今是数年时光已过去。虽然在朝的许多人现如今依旧对她保有着深刻的印象,但现在舆论威压已不复从前,再加上武举正如火如荼般的举办,白酩冰便未多加思考就又重新回到了故地,就此再次见到了故友。
看着眼前很当年的亲热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麟正舞,白酩冰表面上看上去有些冰冷而沉默,但是无人知道在她的心底,现在却也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情感在逐渐沸腾。
“你,这些年还好吧?”
无言了许久后,或是忐忑,或是紧张,最后白酩冰还是抬起头,用那天生冷冷的目光看着麟正舞,迟疑道:“去年听见你军衔提升了,想要来见你,但是那边正好在打仗,所以对不起,没能及时给你祝贺。”
说罢,她盯着麟正舞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发自内心深处的愧疚。
麟正舞闻言连连摆手摇头,脸上似乎挂着一丝苦笑。凝视着白酩冰的双眸,她认真而面色坦然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一扬,继续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看见你现在还这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也很开心。这么久了,我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积攒在心底,无人分享,希望今天晚上我们能好好聊聊。我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好好聊过天了吧?”
说到最后,麟正舞看着白酩冰,眼里闪烁着对于故友久别重逢的感动。
白酩冰闻言,冰冷的眼眸之中也增添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那么今夜,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冷冷的她微笑道。
刹那间,犹如雕刻的冰花绽放,她冰冷的笑容清凉了整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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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故友感人再会的交谈,此时麟正舞轻巧的坐上了白酩冰的马车上,一声轻驾,马车开始缓缓前进。
四周的景色都在不快不慢的推移,因为并没有什么要紧事的缘故,此刻二人便以如此舒缓的节奏前进着,不时也可以就着附近景致的变化聊聊天。悠闲自在,或许便就是如此吧。
不过就在这时,麟正舞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酩冰。”她好似无意识的忽略了姓字,亲昵的直呼其名。
“恩?”
闻言,兼职马夫职责的白酩冰缓缓回头看向麟正舞,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好似她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称呼上的改变一般,一切,都如当年般的那么自然。
“这次的武举你也要参加吧?”
麟正舞看着故友,背靠马车车厢,双手抱着后脑勺惬意的随口问道。
“是啊。”
听见麟正舞如此问到,白酩冰却也丝毫都不含糊,笑了笑,直接确定了对方的疑惑。因为这武举,本就是她这次回京而来的原因之一。虽然对于其他人这件事情她还是有保密的必要,可对于自己的这个故友,白酩冰却真的是全身心的信任,连丝毫的隐瞒都做不得。
“那好吧。”
见状,麟正舞有些夸张叹了口气,随即她眼睛微微眯起,对着白酩冰缓缓说道:“虽然是故友,但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此刻,微风荡起了她鬓角的发梢,麟正舞凤眼惺忪,丝丝清香浮动着她脸上的柔和。
白酩冰闻言,狭长的眼睛似乎透露出一股笑意。
“求之不得。”
最后,她轻轻地说道。
武举,武人争夺那天下第一之名的成名之道。对于这件事的发展,二人虽是好友,但看重程度却也几乎毫无差别。
在这个武举上,有才能的人将会被选拔出来。既是给有才能的人上升的途径,同时也是给那年青一代划分武力的盛宴。无论是对于此刻的白酩冰还是麟正舞甚至是之前的吕方天任何一人,只要她们还是无人中的一员,那么对于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她们就绝对都无法拒绝。
这个武举,老一辈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这不得不说也是武人的一种悲哀吧。虽然随着年龄的增加,这些逐渐年老的武人武艺的精湛程度也在不断增加,战力还会不降反升,但这一点若是从相反的角度来看,她们毫无疑问都已经从巅峰期的身体状态滑落,只能从武艺的角度上来提升自己。罡劲的纯粹程度是根据武人的细胞活力和身体素质来决定的,对于这些已经过了巅峰期的武人而言,就算她们保养的程度再怎么增加,身体的素质也会不断地变差,从而使自身的罡劲变弱。和年轻一辈的人比,她们已经失去了真正在绝对力量上争夺第一的基础,所以这里干脆就不给予参加的资格。
而抛出毫无疑问,这个天下目前的中心地带大唐国所设立的武举,含金量是十足的。
它五年一试,不问身份,只问个人武力。仅限十六周岁以上,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可以参加,是唐国过去欣欣向荣的证明。
在这个武举上,无论是任何人,只要能打,她就是强大!今年的这个武举,毫无疑问当今天下的新生代的强者们都已经有了资格去参与竞争。大唐国最强大的新生代的四个天之骄女,她们现在已虎视眈眈的瞄准了老一辈所曾经占据的位置,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向全世界展现自己无双的强大,从而夺得那第一的名头,名扬天下。
毫无疑问,这次的武举规模将会是恢弘壮大。
为了消除去年大唐国上下那号称一百年一次的恐怖饥荒影响,唐国高层迫切的需要一个精神的鼓励,以此来让民众们对国家的未来更有信心。所以说一旦在这次的武举上扬名,在国家机关的运作下,她们的名声将真正有可能传达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从而真正意义上的名扬天下!这种机会,哪怕是日后也是不大有可能再次出现的。所以面对这次即将进行的武举,所有武人都已经卯足了干劲,做好了最佳迎接的准备。
麟正舞身为武人的一员,自然也是毫不例外。
闲散的聊天声从车厢上逐渐扩散,随着一丝丝轻笑的喜悦,幽幽的马车继续前进。
踏着清风,载着情谊,它前进的目的地终将是分别的道路。
大道直行。
武举即将展开的消息,不断的搅动着这天下间的风云。
伴随着以往从未出现过京城中的各路英杰俊才,几乎没有太多人知道的一件事情,此刻,竟也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落下了帷幕。
楚府,早已无人问津的角落院子。
此时一名不请自来的客人,已在悄无声息中拜访了这个偏僻的位置。
一个轻轻地翻越,她整个人便已经进入了院子里。看着周围第一次目睹的环境,感受那压抑的安静,神秘来客在沉默中,眼里露出了一丝失落。
不过她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
继续前进,在进入安静的房间中,看着周围曾有过那个人生活过痕迹的家居用品,她沉默,开始对过去的时光产生回忆。
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但可惜的是,她似乎来得已经有点晚了。
就在神秘来客还在思索着什么的此时,忽然,一道光突然闪烁在了安静的房间之中,自无声之中悄悄升起。
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神秘来客就这样被这束光架在了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
手中拿着匕首比在来者的脖子,一个清冷的声音也在屋中突兀的响起,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此人眼神极度的冰冷。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
被刀威胁,神秘来客表现得十分平淡。不仅身体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淡然的沉稳。
“你有杀心,但是实力不行。”
神秘来客张口了。她淡淡的说道,平静的目光侧瞥到了来者的脸上。
“是吗?”
闻言,手持匕首的人轻蔑的笑了起来,胳膊一发力,匕首便轻轻的滑过了对方的脖颈。
嚓——
缝纫的锐利,划拨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破碎的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再也拼凑不回去。
可是这却并不是匕首划过血肉的声音。
顿时,持匕的人脸色大变。一个侧步身体便迅速的后退,紧咬牙根,此人还想要进行第二次的袭击。
但是面对这么破绽百出的情节,对方又怎么可能会给对方第二次的机会呢?
一个错身,一个擒拿,轰的一声巨响,来者的身体便被狠狠地压制在了地上,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咯吱作响。
“你!”
来者被压制的几乎快喘不上气,他咬牙切齿,长长的发梢垂落脸庞,露出了那双如同繁星一般美丽而耀眼的双眸。
神秘来客见状,沉默之中,发力的身体稍稍放松,出声道:“你还太嫩。”
“擅自闯入别人家里的贼人也有资格对他人进行评价?”
被压制住的人不住冷笑,勉强说道。
“不是擅闯。”
闻言,神秘来客重复道:“不是擅闯。”
“那你还能是客人不成?”几乎怒极反笑,那人用精致面庞看着一下就制住他的人,冷笑道。
神秘来客没有在开玩笑,相反,她还很认真。
她看着想要杀死她的人,看着其身上穿着的仆从衣饰,想起了当年的那段偶然之缘。
“我应该算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