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没时间了。”
他这么笑着。
出血了吶。
出血量……有点大。
有点冷。
他看着上方的天空,倒在山顶。
——那是尸体构成的山,有多少人呢?
一百?一千?还是五千?
那尸体堆成了一座山,一座浩大,血腥的山峰。
那男人站在山的顶端,浑身都是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要死了……”
有点冷。
他摇摇头。
有点冷。
视线模糊了。
我要死了吗?
这就是死亡吗?
哦……
每次都死得太快,反而没有什么感觉——
这就是死亡吗?
好冷哦。
他笑着,摇摇头。
“对不起哦,下次吧。”
风向着远方拂去。
——
“对不起哦,下次吧。”他摸摸女孩的头,看着她化为破碎的光尘。
“夏亚老师。”士郎看着那女孩的身影破碎,他的脸上带着迷惘。
“有什么问题吗?士郎?”夏亚起身,拍拍衣服,他笑着。
“夏亚老师……是和Saber认识的吧?不……我猜……Saber能变得这么强,能像这样一样成为伟大的王者,身上一定也留着夏亚老师您的影子……就像我和Archer一样……”士郎组织着语言,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挫败地摇摇头。
“别急,你想说什么?”夏亚问。
“我们……是无法到达您的地步的吧?”士郎问。
“……”夏亚点头:“是啊,你,Archer,Saber,你们都无法到达我的地步,因为你们还年轻,而且你们有自己的路,是有着明确目标的人,我没有,你们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抛却一切,而我呢,我只是不断为了别人的理想而战斗着,没有主见,而且活着像是一个笨蛋那样。”
“你们不能到达我的地步,也不用到达我这种程度,你要明白,寂寞,能从内部把你吃掉。”他笑笑:“你只能寻找着填补你内心的东西,或是让自己彻底麻木……我不希望你成为后者,用理想把你自己填满吧,‘正义的伙伴’。”
那男孩系着头巾,眼神不安。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非常像。”夏亚指指大空洞内部:“来,一边走一边说。”
“嗯。”士郎跟上夏亚。
“他和你一样,也是为了理想奉献了自己一生的那种笨蛋,但是极高尚极高尚的那类人,但是他在活着的时候,最后的日子里感悟到人生的意义不知是对于这世界的奉献,不仅仅是把更加美好的未来托付给自己的后人,他把自己最后的时光给了家人,最后的时光里,他化解了所有的仇恨,让自己从深渊里彻底解放。”夏亚回忆着那个只有一只眼睛,而且一直微笑着的男人:“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奇怪吧,他是个对所有人都温柔的家伙,你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明白他的内心被何等灿烂的火焰充满。”
“那应该是个伟大的人吧。”士郎想了想——这才是符合他心中对于‘正义的使者’幻想的存在。
“嗯,当然,他化解了他世界从古至今连通的仇恨,把相互厮杀战斗的两个位处于天敌与猎物的两个本该战斗到两族最后一人死去的宿命化解,让他们能够在一起微笑,在一起共同前进——这毫无疑问是推动了整个世界进步,并且足以被成为‘救世主’的男人,而且……”夏亚愉快地笑笑:“他推翻了盖亚的剧本,但是这让她很开心,她的鸟笼里迎来了自由的鸽子,她让那个人成了和我类似的存在,指责类似守护者,但是存在完全不同。”
“他是个Ruler。”夏亚点头:“他是真真正正能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呼的人。”
“那个……能把他的名字告诉我吗?”士郎的眼睛里闪着光——英雄。
还是被这个男人成为英雄的人——那一定是极伟大的人吧。
“名字——”夏亚点点头:“对,虽然换了很多,很多名字,但是第一次见面——对,是这个。”
“雾原识。”
——
那是黑色的浪潮。
从四面八方扩散,崩腾的漆黑色潮水——不,那不是潮水,如果是潮水的话,那么在水中挣扎的几人早应该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窒息致死了吧。
这是魔力,浓稠到呈现出液体质感的魔力。
再这样漆黑的魔力中,一叶扁舟似的光幕分开了汹涌的波涛,供出一方小小的绿洲——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在这种浓度的魔力中,就算是从者也会被侵蚀,最后变成为了复仇而生的反英灵,而且就算是那些持有着神话中绝对性防御宝具的英灵也不敢再这样的浪潮中求生。
但是那女孩站在那里,犹如一堵破破烂烂的墙,虽然脆弱,但是依旧坚毅地守护着自己身后的一切。
“玛修——还撑得住吗!?”藤丸担忧地问——他怨恨自己。
不如那个同龄的魔术师一般拥有那等非凡的战斗力,而且即使是最简单的指挥也弄得乱七八糟,在他这乌七八糟的指挥下,那个持有强大宝具的Caster也被逼到了死角,为了自保而抵死奋战,完全估计不了他们……
可恶……
如果我能稍微有点本事就好了,就像是所长说的那样……我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可恶!该死!
他咬着牙看着那能将他彻底淹没的黑色潮水与坚毅的女孩,男孩的眼中充满不甘。
“想要这圣杯吗?”上面,那女孩微笑着向他们展示自己背后巨大的空洞——那是真正的空洞。
犹如宇宙中的黑洞一般漆黑,似乎真的连光都无法逃脱它的束缚,却又带着人造的邪恶与天赐的诅咒,这圣杯——不,这被诅咒之杯,是不容许存于此世的东西。
但是就算如此——自己几人再加上两位……勉勉强强两位英灵,就连靠近那女孩都做不到!
这样下去……玛修会!
要先投降,然后寻找突破的机会吗?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向对方举白旗——就算举了白旗,对方会不会放这边的一马还是个未知数呢……
该死……
要怎么办,这可是真正的绝境了!
“绝境……正是需要被突破的东西啊,永远不要绝望。”
陌生的声音。
是从哪传来的声音呢?又是谁在说话呢?
但是听到这声音,就仿佛——受到感召一般,而且不同于奥尔加玛丽所长那种半吊子的鼓舞,这声音能给人一种力量……不能放弃,要去相信——就算是绝对的死亡,也会有这一线突破的胜机!
“所谓觉悟,就是在漆黑的大道上开创出一条理应前进的光明大道!”
男人的声音响彻空洞,他站在上方,独眼闪烁着灿烂的光。
“什么人?”间桐樱觉得很不开心——
这一切都应该是计划好的,一切也都按照计划进行,没错,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事情!
包括Rider被打倒,甚至在这群人推进的路上他们这一方的英灵被打倒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把Saber留在那里就是为了拖住那个恐怖的裁定者,包括这个新的御主,还有这个——这个有着可耻胸 部的从者!
结果——结果!
Saber被对方那个裁定者一人拖住了,甚至还拉走了前辈——前辈!
无法忍受,无法忍受!
现在,又有一个人出来搅局!
“我是个Ruler,你可以叫我雾原识。”他笑着。
——什么啊,这个笑容。
这样自以为是的表情,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你是什么家伙啦,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吗?
黑潮翻滚,向着上方咆哮着突袭。
……无法靠近?
怎么会?
我的魔力……我的虚数魔术,即便靠近那个人也做不到?
这种事情——!
“这表情可真难看啊,女孩。”男人摸摸自己的眼罩。
……“哦吼?”他扭头,看着那个从入口处出现的男人,友好地一挥手。
“哟,好久不见,夏亚。”他老友似的笑着挥挥手。
“啊……确实好久不见了,识。”夏亚点点头。
——
见到了。
此行的目的/终点。
男孩的眼中映着女孩。
女孩的死水中映着男孩。
“樱……”士郎的嘴唇抖了抖。
“前辈!”女孩惊喜似的,又像是预料中似的露出美丽的笑容。
黑潮平息了,那持盾的从者在黑水平复的瞬间就倒了下去,下方传来男孩忧心的喊声。
“……”
这是樱做的吗。
是啊,是樱做得。
Saber那也是,冬木也是,还有这燃烧的世界也是,这都是樱的错。
“前辈!”对面女孩的声音越发开朗,简直像是要跳起来一样。
黑色魔力散开了,留下腐蚀严重的地面及破烂的洞窟——在那魔力中,就算是怪物也无法存活呢。
男孩低下头。
“对不起……樱,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会道歉的。”
“……前辈?”
——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