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时的我。
我依旧年轻,只是窥见了世界的悲剧,就那样开始了失落,怀疑自己的道路,如果不是夏亚先生,还有识先生的话,我大概现在要么会变成和Archer一模一样的样子,或是干脆地所在那燃烧的废墟中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了吧?
那也说不定。
但是我在那个时候,能够得到夏亚先生,能够得到识先生的指引,真是太好了。
——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圣咏在大空洞的最深处回旋,炽热的风从男孩身边旋转着四散。
藤丸茫然地伸手去触摸那滚烫的风,风中夹杂着细碎的沙尘。
“这是——?”女孩感受着拂过自己面庞的风沙,她疑惑地出声提问。
他们睿智,多才多艺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定定地看着那个男孩,那个披着破碎外套,系着红色头巾的男孩,她的脸上写着‘不可能’,但是那眼睛又在告诉她,这事情是真实的。
七字节的魔术,着很平常,初学者甩个火球都要三字节的咏唱,但是这个男孩,他七字节的咏唱,撼动了这世界的规则。
他停了吗?
不,远没有结束。
就像是铁匠锻造刀剑那般,一次又一次的锤击,一次又一次的锻造,钢铁的声音在被魔术挖出的空洞中回荡。
那还是学长吗?那个温柔的,笨手笨脚,却又决不可认输的学长?
是他呀,正是那个学长呢。
他站在那里,炽热的风从他的身周飞散,那一幕有如时间飞逝,那男孩睁开了眼睛。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
接近二十字节的魔术,这已经是魔术师的常识中‘大魔术’的准备动作了,但是周围依旧未有什么异变,他施展的并不是那熟操于手的投影,亦不是别的什么,除了那撼动世界规则的热风,就连周围死地上的火焰也不曾飘忽。
“……”藤丸拉拉所长的袖子。
“这是魔术——不,是魔法。”所长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毫无疑问,撼动世界的规则,这是魔法等级的东西,是什么?第七法的时间干涉?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年轻却有优秀的女孩思索着,她绞尽脑汁思考着,在记忆的深处抓住了那个名词——“没错,是固有结界!是第三法的固有结界!”
“固有结界?”藤丸问。
“通过魔术将自己的心境干扰周围的世界,将周围的所有人一同拉入自己的心像风暴中,这是第三法干涉世界的魔术!而且这种熟练度——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吗?这么年轻!”她震惊着这个男孩的青涩,却又在这炽热的风中瑟瑟发抖,会发生什么呢?这个男孩的心像是怎么样的呢?
“I ha 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他的声音悭锵有力,每一个音节都犹如敲筑剑刃的重锤,火花四溅。
“樱——你犯了错,你犯了很大,很大的错误。”他大声说。
“……”那个黑色的女孩没有答复,只是用那死去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这男孩。
圣杯的波纹扩散着,黑泥的流动似乎也因为这撼动世界规则的术式缓慢了,只是那火焰越发的炽热,愈发地闪亮。
“Unaware of loss,Nor aware of gain”
早上好,学长。
——
似乎能够看到那时,樱温柔地笑着,对着因为锻炼而累倒在仓库里直接睡着的自己洒落她温柔的关怀。
那个樱——那么好的樱——
这种事情……忘了吧。
能忘掉吗?
忘得了吗?
哈哈,哈哈……
“怎么可能忘掉啊……”士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学长?”女孩抬起头,她感觉到了什么。
“绝对不可能忘得掉啊!”他大声地,坚决地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一切,这一切都改变了呢!我的日常!我平静的生活!我在意的所有人!老爹,Saber,藤姐,樱,凛,一成,五河大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男孩大声地,大声地发泄着。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风儿愈发炽热,他扬起脸,从肺里吼出空气。
“我不要啊!我不要这样!”他大声说。
“……”女孩沉默着,看着那男孩突兀地咆哮起来,泪水从他的两颊滑落,胸口痛得像是开了个洞。
“——”
男孩咬紧了牙。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weapons”
声音伴着眼泪流淌着,炽热的融金在心像的风暴中颤抖着。
“waiting for one's arrival”
声音变得很低,似乎是只为了让自己听到,似乎是为了逃避他人。
I ha ve no regrets.This is the only path
此生此行以毫无意义?不,才不是那样,我只是——
“YET”
但是。
“my flame never ends.”
我这团火可还未结束呢,我这团火焰,可没有谁能把它浇灭!
“樱!”
卫宫士郎大声地,大声地咆哮起来。
“——”女孩被这魄力压制,嗫嚅着嘴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风——
巨大的风——
足矣撕裂钢铁的风——
那男孩站在那风暴的中心——
风很烫,炽热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My whole life was”
我这一身,我这命运。
Unlimited Blade Works
已经说不出话了,泪水横流,喉咙哽咽。
男孩披着潇扬的红袍,那双眼眸在炽热的风暴中巍然不动。
清水般澄净的天空流淌着洗净了大空洞的污秽,灿烂的阳光肆意飞溅,沙尘在风中洋洋洒洒。
“我是正义的使者啊!樱!”男孩大声说。
“……学长!”女孩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大声喊出了那个称呼。
轻轻的呼声。
男孩抽回了手。
他大声地,大声地痛哭起来,朝着澄澈的晴空用尽全力地嘶吼,用尽全力地痛哭。
阳光混在泪水中,在他的脸上流淌。
手上的剑没有沾上血,只有浓稠到浆状的黑色魔力落在无尽的沙尘中化为虚无。
那女孩倒在沙地中,被旋转的,埋葬无数名剑的永恒沙丘吞噬。
她消失在卫宫士郎的眼前,永远永远地如这些刀剑般葬在他的记忆里。
男孩无从作为,只是大声,大声地痛哭着。
——
醒了。
不认识的床铺,不认识的狭窄房间,还有看起来高端的各种设施。
男孩茫然的爬起,身上穿着白色的制服——似乎是制服吧,大概。
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啊。
我亲手把樱。
他按按自己的胸口,里面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模模糊糊地,很难受。
“我——”
眼泪滴在手掌上。
樱完全没有反抗——像是一直等待着他那一剑刺穿她的胸口,像是——
简直就如同由他下手这一般,樱——也在寻求一个解脱吗?樱……也在寻求一个解脱吧。
“茫然,痛苦,悲伤,后悔,却又寻找理由让后悔不来制约自己。”男人靠在墙边,看着这个脆弱的男孩。
“……”士郎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波澜不惊。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却只是希望我快点离开,给你留点空间,好让你再大哭一场发泄一下,夏亚说得对,从骨子里,你和我蛮像的。”这读不懂气氛的男人笑着,他在士郎的床边坐下。
“我是雾原识。”他说。
“卫宫士郎。”男孩点头。
“希望成为世界的拯救者?那么我理应算是你的榜样吧。”男人不心虚地笑笑。
“……”男孩瞥了眼这平常的男人,只从他的笑容读出了清爽的,单纯的笑意。
“我拯救过世界,让我世界中从古至今厮杀不止的两族握了手。”男人回忆着自己的过去,他开朗地笑:“用盖亚的话说,我是被世界选中的那个注定会改变世界的人,但是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直前进,一直成长仅此而已,我能够成功,靠的是不断的成长,同时从未改变自己的道路而已,我只是希望一切都往正确的道路前进,仅此而已。”
“我只是希望我这出悲剧能在最后消除他所有的印记,仅此而已。”他笑。
“……”士郎点头,悲剧吗,要说的话……他这也算是一出悲剧吧,自己的一切都被剥夺,同时还要亲手杀死重要的人——虽然那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可是疼痛——依旧是疼痛啊。
“我有个妻子,也有两个孩子。”识收回笑容:“我很想他们。”
“……”士郎抬起头看看这个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被一只黑色的眼罩护住了那只有伤疤穿过的右眼。
“我是自愿成为了守护者,为了守护人理而奋斗了——几多时光呢,忘了忘了,但是我知道,我如今为之战斗过的世界都已经变得灿烂明媚,我这就满足了,但是再没见过早苗,志贵还有未来这多少让我有些——嘿!”他明朗地一笑。
这个看上去阴郁且话少的男人抬手揉了揉士郎的头发。
“我走啦,前路好走吧。”他起身,从指尖开始变成飞散的光尘。
“果然还是想看看我的家人们呢——选择是单向的,孩子,看着你的脸,我能想到过去的我,也能想到在新生世界中成长的无数快乐幸福的孩子们,想要根治悲剧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所眼之处皆是明媚快乐的事情——那么这守护,这奋斗也便是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男人笑着摇摇头。
他指指士郎的胸口。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