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走位!不要像块木头一样直接朝着敌人冲过来!你的血管里流着是红龙的血继,不是杀掉迪卢木多的那头野猪!”留着湖蓝色长马尾的男人侧身躲过金发孩子的挥剑,接着一脚把他踢翻,孩子喘喘气重新起身向着男人冲了过去,手里的木剑蓄着沉重的力量,像是要把男人直接打翻以回报刚刚的耻辱。
“笨蛋。”男人叹了口气,侧过身再次飞起一脚把孩子踹翻。
女孩沉沉地喘气,试图再次起身,却发现那个男人抽出木剑,扎在地上——这是停战的表示。
“你怕了吗?”孩子喘着气挑衅那个神色轻松的男人,声音带着些童稚的味道,却又是男孩子没有的尖嗓子。
“……”男人没有应答,只是耸耸眉毛。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继续上课。”孩子皱皱眉头,他不满于这个男人的敷衍,明明——明明这才日上三竿,只是从清晨开始锻炼,这还早着呢!但是那个男人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穿着合身的短衫,架起锅子,用魔术点起一堆闪亮的火焰。
“我说继续上课!”孩子大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这也是上课,王的礼仪课,不能因为你吃的东西是什么低劣的食物就摆出一副厌恶不屑的样子,就算只是啃一块木头,你也要表现出‘这块木头的口感优良味道上等’的样子来让人明白你优良的礼仪术出自我之教导。”男人耐心地料理着手边的锅子,从布包里剥出肉块,用魔术的小刀分割好,放进锅里。
“我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她不满地说,但还是顺从地把木剑插 进了地面。
“你当然还是个孩子。”男人清爽地笑笑:“开饭吧,去洗手。”
——
旋转的风封锁了四面的退路,以男人对魔术的理解想要破解这魔术即便只是放着不管也不会伤及分毫,但是这旋转的风中可不仅仅是普通的魔术,那还带着对方A++级的宝具伤害以及对方那不知来源于何处的杀意与怒气。
四周的退路都被封锁了,接着那黑色的骑士正握着那污染成黑色的圣剑向着他发出突袭——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现在这个向他发起突袭的骑士,和当初那个不服输的孩子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者。
想要踢开她——还得先考虑一下会不会被砍断腿呢!
“贽殿遮那!”黑色的打刀顺着火流浮现,男人拂手荡开攒动的烈风,抬手格住了骑士的突击。
力量大得让他手痛。
没办法,现在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筋力E。
“我猜你不会让我行停战礼。”他笑笑。
“……”对方没有应答,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锁死了男人的脸,夏亚看着那冷白色的眼睛,笑笑。
突然爆发的巨力。
接不住——当然也不可能接得住,在空中翻转调整落地的姿势,那足矣撕裂钢铁的风再一次吹了起来,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走神了,亦或是现在各项属性都不如对方的原因呢?夏亚的脚卷入了那喧嚣的烈风,风撕扯开他的防护,在腿上留下巨大的伤口。
骨骼染上钢铁的灰色,被风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太过噪咧,即便是那漆黑的骑士都皱了皱眉,由着夏亚落地,拉开了距离。
腿已经开始自愈了,肌肉重新链接,魔力构成的光芒黏上破烂的肢体,伤口被神秘侧的修复术重新链接。
“看来现在没办法把你踢开了。”他怀念地笑笑。
“——!”
是为什么呢。
那Saber的眼中闪过一束光——犹如刀锋般冷冽的光,她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突然咬紧了牙冠,那美丽的脸庞扭曲着,暗白色的瞳仁深处涌动着凶狠的杀气。
“……你……”她只是说出了一个字眼,接着就重新锁住了嘴,圣剑上映着黑色的光流。
“……”夏亚笑笑,抖抖手里那柄黑色的打刀。
“你最喜欢剑术教学了。”他轻声说。
“——”
爆炸似得巨响,地面被巨大的力量击碎,是那黑色的骑士,她只是单纯的踩踏地面,来给予自己冲击的力量,但即使只是这样‘轻轻踩踏’,产生的效果都使得这地面完全破碎,沿着圆形的纹路向着周围扩散,破碎,化为飞溅的碎石。
“呀嘞呀嘞……”
夏亚笑了笑。
巨大的伤口从他的胸口分开。
鲜血四溅。
黑骑士在他面前收起剑,她的脸上溅上了这从者的血,温温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男人的体温——而她已经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身体了,就连那心也被邪恶污染,变得麻木不堪,过去的荣耀与抱负不再能束缚这圣人的心,如今她的心里只留下了单纯的黑暗。
就如此般,才是流畅的纯粹吧。
“嘿嘿……”男人麻木地笑着,让人读不懂他到底会不会因为疼痛产生困扰,亦或是他能否感受到疼痛?这从者,这守护者是否在漫长的时间里为了追求真正的麻木而亲手让自己再也无法被人类的感受困扰,而亲自毁掉了自己最后的感官?
“好痛。”他笑着说。
……他是会疼的。
“……”黑色的骑士冷漠地看着那男人。
风流过她的周围,拂起那轻软的发丝。
“真了不起,阿尔。”他赞叹着。
“……咕。”黑骑士厌恶地皱眉,她不满足这男人这般的称赞,在她的预想中,这男人应该犹如狂兽一般对她造成的伤害展开报复,用之前那次战斗中展示出的恐怖力量来将她再一次击打地抬不起头,即便是卫宫士郎那般的新手,在这男人的教导下仅仅两天也能到达那种程度——那男孩的眼神变了。
像是烧热的刀锋,炽热而锋利,闪亮而危险。
Saber转身,挥动起那漆黑的圣剑,把身后袭来的飞矢破坏。
“卫宫士郎……”她哑着嗓子,念出那个名字。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只能感觉到厌烦与恼怒,她怒视着那个破坏了她预想中决斗的男孩——这场战斗本该持续到她或是那个男人倒地,化为一堆破碎的光尘才会结束,接着那胜者会转身向着大空洞内部前进,去解决所有的一切,让这世界重获新生——或是连同外面那巨大的命运之轮一同燃烧成破碎的灰烬。
现在,这年轻的男孩窜了出来,打断了她决定这一世界未来的一战,她的眼中闪烁起锋利的刀芒。
“看吧,他真的比你优秀很多。”夏亚一边咳嗽一边微笑:“你太笨了。”
“……”Saber恼火地回头看看这个笑地一脸肆无忌惮的男人,接着回头看那个持着长弓保持松弦姿态的男孩,士郎的脸皮抽了抽。
“你怎么回来啦。”夏亚按按自己的伤口,那恐怖的伤害开始愈合,他问站在场地另一头的男孩。
“我有些担心你,于是就跑回来了,结果……”他看看Saber——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她了。
“结果正好撞见最让人激动的一幕,对吧。”夏亚笑,他喘息着。
——没有,魔力了。
用了那个固有结界,即使是他也被彻底抽干了,虽然恢复了一天,但是在这样被灼烧殆尽的世界里他能抽取的魔力少得可怜,如果全力恢复恐怕他们还没来得及拯救世界呢就会把世界毁掉——那可不好。
“给我乖乖站在那里,等下我再来杀掉你。”Saber说,她的声音有如钢铁,压得那个男孩不敢反驳,只是定定地立在原地,握着长弓手心都是汗。
她转过身,再一次发起了奔袭了,一点点加速,一点点提高自己的力量,不仅要靠着这圣剑去撕裂那人,要在自己贴上他的一瞬间就把那脆弱的身体完全摧毁掉!我要——证明,没错,我要证明!我要证明我的王之路!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笨。”夏亚抬起手,试着去挡住那扑袭的恶兽——
挡不住,完全无法阻挡,凭他那样脆弱的身体,黑色的骑士贴上了他,推着他把他狠狠抵在了墙上。
烟尘弥漫。
“——”士郎完全没有动作,他被那一瞬间Saber的杀气威慑,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那剧烈碰撞产生的震动让他都站不稳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那弥漫的烟尘,手中闪烁出魔术的光芒,又是一根古代宝具构成的奇异弓矢。
他的手在抖。
他捉摸不定他的引路人是不是依旧活着,亦或是已经被那黑色的剑士杀死了?
他不敢相信后一种情况,但是以那人的虚弱,哪怕被全盛的Saber杀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痛苦的悲鸣声——
是Saber!
那个钢铁一般的Saber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她迅速窜出烟尘,落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无数漆黑的光点在她的身周浮动着,那是什么?
是魔力!
那个脆弱的从者亦从烟尘中漫步走出,他依旧保持着微笑:“看,你还是那么笨。”
他的手上闪烁着魔术的光芒,那漆黑的魔力与黑色骑士身周的光点如出一辙。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
在那漆黑色的剑士顶着这虚弱的英灵撞入墙壁的前一瞬,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虽然结阵只有E的水准,但是却依旧可以完美轻松的应对这种情况,他使用了掠夺,并且在接触的一瞬间就仿佛食人鱼那般开始贪婪地蚕食起Saber的魔力。
士郎松了口气,那个从者——对于战斗的掌控真是无可匹敌,他连那个人下一步的行动都无法算到,他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Saber痛苦地喘息着。
——她如今链接这世界的便是魔力,从这具身体里抽取魔力就仿佛用小刀一点一点割掉她的血肉那般——甚至痛苦还在那之上。
虽然只有极短时间的接触,但是爆发出的疼痛已是她所承受的顶点了,她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发软。
——战局在瞬间被扭转。
“我会死吗?我会……我会被你杀死吗!?”她不敢置信这巨大的反差。
那男人一点点靠近。
“我会被你杀死吗!?”她大声地,愤怒地呼喊着。
“不要靠近我!我不要被你杀死!”她大声,大声地阻止那个男人。
“走开!离我远点!让我自杀,让那个卫宫士郎杀死我——我不要死于你之手!”她高声怒吼着。
男人蹲下身,让自己的身高看起来与这个女孩平行。
他摸摸女孩的头。
“你还是太笨了。”他说。
——
“你会回来吧?”女孩不安地问他。
她的身边站着那个足矣欺骗世界规则的伟大魔术师,那个伟大的梅林。
但是她没有在意那个即将成为她未来导师的伟大梅林,只是注视着那个披衣戴甲的男人。
“会吧,也可能不会。”他耸耸肩,含糊不清地说。
“……你能保证回来吗?”女孩问。
她知道战争的残酷,因为她是注定会成为王之人,所以她明白很多常人不懂的事情,战争不止是打打士气喊喊口号就能结束的事情,有战争,就必然会死人,即便是面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也有可能在那血与火构成的舞台上被无情的神明掠走生命。
她不希望这个男人死掉。
“……我保证。”他看看女孩,笑笑。
“我保证会看看你的,希望你能变聪明点。”他笑。
“这孩子可笨了,要耐心点哦,梅林。”他笑着说。
“……诶?看样子还以为是个聪明的孩子呢。”梅林一副意外的表情打量着这个女孩,摇摇头:“不过没关系,我可是梅林呢。”
“是啊,所以说拜托了。”
——
“……你这个骗子。”Saber咬着牙,摇着头:“我不要被你杀死,你这个骗子,你保证过的,你保证过的!”
夏亚抬手,摸摸她的头。
那黑色的骑士安静下来,像是惊呆了那样,定定地看着男人的脸,他——
他变了,眼神不再如过去那般富有活力了。
“对不起。”他笑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