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再一次进入紫晶的网络比徐梓想象的还要难。
紫晶的网络自然也存在于意识态的世界里,然而,却并不是现在的徐梓可以直接触碰的。如果说,徐梓目前所在的无限回廊及其连接的一个个意识相位是一个层面,那紫晶的网络就在更基础,更具有物性的某一层。
少女不知道自己和紫晶的网络之间究竟隔着多少东西,也不想去在意。因为在多变的意识里,这些仿佛有着规律和形体的东西最终都会被证明是一个假象,是黑暗混沌的一个延时摄影。和大部分的意识行走者一样,她只做临场发挥,依照本能和冲动来行动,做那些似乎就应当发生的事情。
徐梓回忆前一天进入紫晶的网络时的经历:她看着秋娜紧闭的眼睛,于是就进去了。
看似简单的步骤背后,有着无穷无尽难以理解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并非由她本身来处理,而是存在各个意识层面之间的某些协议——徐梓猜测是那个云端都城的神秘人制定的——来完成这个任务。协议把一切底层细节都简化了,把那些稀奇古怪难以理解的东西封装在黑匣子里。而对于其他人,只要达成协议要求的某些条件,就能够进入紫晶的网络。
少女在自己的意识里翻箱倒柜,总算摸出了那一份协议。她感受着其中的内容,尤其是作为触发头的部分,几个词语逐渐浮出来:接触、星之精、血脉、梦境开关。
她挨个挨个对应着,接触就是对视,星之精就是秋娜眼睑处的紫色晶石,血脉指的是菲伊,梦境开关就是徐梓自己。
徐梓将这个协议复制了一份,运用意识的力量模拟了其中的各个词语,又伸出意识触角接触到秋娜眼睑上的紫晶。协议将请求一层层地向着底层发送,又转发回来了新的情报:她被拒绝接入。
这不是她的问题,少女想到,毕竟紫晶的网络是在神秘人的掌握中,他自然有能力控制访问权限。用常规的路子是行不通的,只有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啪嗒!
徐梓用上了科特交给她的技巧,于是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啪嗒!”将状态转变,它是一个开关,一扇门……徐梓觉得这有点玄乎,但少女依然觉得自己变得更有冲劲,更强:清醒和恍惚并存、自信。
在“啪嗒!”之后,徐梓依旧不能够直接进入紫晶的网络,但她的思路开阔了不少。她有很多想法,例如提升权限,例如强行突入,例如伪装代理……她的手中浮现出了一柄权杖,杖身既像是银子的质感,又像羊角;杖头像是石头制的眼睛,紧闭不开。这是徐梓权柄,她在自己的意识里同衰变的女巫搏斗时所获得的东西。
“我要进入。”徐梓说,“紫晶的网络,云端的都城。”
于是,那些离散着分布的网路节点亮了起来,情绪脉冲在链路网中流动。徐梓看着一切发生,与前一次不同,这次她置身事外,而不再是网络中的一份子。她从全新的视角看待网络和云端的映射关系,远远地注视着那座云端的古都城。
她听着飘扬而来的颂歌,也渐渐明白了这都城的本质:梦。无数的幼童,爱做梦的人,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做起了相同的梦境,云端的荣光之都就是这梦境的集合。越多的幼童陷入沉睡,越多的人开始这个梦境,云端之都就越发清晰、稳固。
当有一天,地上的所有人都回忆起这座都城的时候,云端都城就真的降临了。
徐梓明白了这一点。那么,菲伊在哪呢?
少女挥舞权柄,一个化身便在那座都城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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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和意识的时间映射并不稳定。当徐梓派出化身的时候,现实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了。
探险者们结束了争吵,不欢而散,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去镇外的人没有找到线索,继续深入遗迹的人没能突破宫殿里层层怪物的阻碍,唯一有收获的是去菲伊家中查看的几人。
“我那蠢徒弟应该是被地下的邪灵拐走了。”
老贤者这样说,但他没有加入探险队,而是留下字条,独自深入了遗迹寻找。
所以,几天后,探险队员们齐聚一堂,决定抛弃争议,共同探索遗迹。反正……他们最初来到这个镇子就是为了探索遗迹的。
“说起来,那个好像成天睡不醒的小姐不见了。”
“你说徐梓?别管她,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听着旁人的对话,希冯努了努嘴。这群人压根不知道意识行走的伟大!就在前几天,他已经用意识行走从地下遗迹的宫殿中偷出了不少珍贵的古代魔导书,却又在翻阅后将他们如鸡肋丢弃——在掌握了意识行走之后,有些魔导书在他眼里就太肤浅可笑了。
但有一本书除外,那就是老贤者狄尼洛斯所拥有的《键之书》。希冯一直想要得到这本传说中的魔导书,他听说那里面记录着宇宙、灵魂以及神明的知识,但狄尼洛斯从不肯借他看上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