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蜘蛛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还有一开始对我们叫嚣时的嚣张,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
在我伸手碰触到【眼】的时候,我感觉得到,被她所夺取走的,我蜘蛛的力量重新流回了【眼】当中,再一次与本人建立了连接。
属于我的力量,在被我重新接触到的时候,便是如同流水一般顺畅的回来了,这让我感到没有什么实感,明明当【眼】被拿走的时候,它们一丝一毫我都感觉不到,却在这个时候重新的回归到了我的身边,回到了【眼】当中。
“啊......弗雷德......里卡......”
通过红模糊的发音,我能够猜测的出她再说些什么,能够感觉得到她对于小黑龙出现在这里的震惊。
我能够理清楚了,这个女巫所做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确制作,或者说是发现了这种简直就是针对人类的病毒,并且提前找死一样的微量微量让自己一次次轻微感染上病菌。
如同奇迹一般,她挺了过来,获得了免疫力,而在在之后救助村庄人们的小孩时被发现是女巫,而或许是因为赏金,又或者因为恐惧,愚昧,村中的人恩将仇报的叫来了女巫猎人,提前得知情报的红便是报复性的靠那五只野兽散步了村中的病毒。
再接着便是我所知道的,女巫猎人所做的一切了,他误以为村中的病是诅咒,长时间拖延在那里,只怕自己也已经染上了这种在这个时代当中的不治之症。
而女巫则是在我与弗雷德里卡进入森林当中的时候直到我们是过来找她麻烦的,所以派出了那只鸟来迎击,之后见到我蜘蛛的样子则是起了其他的念头,也就是关于我的【眼】以及所谓【充满魔力的心脏】。
因为她误以为本人是那什么【德鲁伊】。
这种我至今为止都未曾见过的神秘力量说不定隐藏在世界的暗处,又或者只是愚昧的谣言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确认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德鲁伊真的可能存在。
另一间则是弗雷德里卡八成也不知道德鲁伊这种生物。
弗雷德里卡变回了人形,看见我将【眼】好好的收回了袋子里面以后才松了口气,之前红应该是乘着帮我绑遮眼布的当儿将我袋子里面的【眼】偷走,可笑的是我居然对此毫无防备。
“不应该什么?”我可还记得红这个女人之前对我俩冷嘲热讽时所说的话,马上就反应过来,明白了弗雷德里卡的意思“你是说她说过的那个,【德鲁伊们最近又开始与弗兰西的人类和好并且开始做交易】,这句话么?也就是说有可能在人类社会当中,某些层面上,德鲁伊是被人们所接纳的?像我这样能够变成兽又能变成人的德鲁伊是被接纳的?”
“并非如此。”弗雷德里卡对我说,她此时声音有些凝重,对我的警告意味颇浓,“人类不可能承认身边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变成野兽的样子,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这不应该,德鲁伊没有办法余人进行交易。”
“你能够变成龙,算是德鲁伊吗?”
“不算,我这算是从龙转化成的人,而并不是德鲁伊那种从人变种的野兽......而且在外界的眼中我并不存在这种人形的状态,我通常都是用龙身在他们给我造的宫殿里面打盹儿。”
弗雷德里卡为什么没有被排斥这个问题,想一想也就知道了,从她的故事当中以龙身被人们所接纳过了一千多年被当作是一种新的信仰这段过程能够完美的解释人们不排斥小黑龙的理由。
我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一旦变回了蜘蛛,就会被当作是德鲁伊吗?”
“你不是德鲁伊吗?”
“我是从蜘蛛变成人的......”
弗雷德里卡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很好听,“不管怎么说,就算你不是德鲁伊,从人变成蜘蛛,从蜘蛛变成人这种情况对人们来说还是太惊悚了,除非你野兽的样子深受人们信任,不然没可能不被当作德鲁伊迫害。”
“你说迫害?”
“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她走到了洞口处,蹲下用手把地上的灰烬点起一些,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然后忽视掉了气息越来越细微,只怕已经被烤成焦炭了的女巫,对我感叹,“不管那家伙到底在说的是不是正确的,我想我们也得把它当成真事,毕竟这个人可是把我当作普通人来看的呢,如果这不是真的,看见【德鲁伊】与【人类】在一起以后,她又怎么会做出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发言呢?”
黑龙的话很正确,我无法反驳,但是者却也引出来了另外的问题。
“真是气人。”她的声音很是平淡,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感觉,“虽然很多女巫都丧心病狂,但是德鲁伊当中也有心地善良的人。一言不合就把他们一同交给女巫猎人猎杀,还用的是我的名义,现在居然重新跟他们和好了都不和我说一声,真当我完全不知窗外事吗?”
她肯定还记得那个女巫猎人赞颂着自己的名字,却做下了让整个村庄都即将为之毁灭的事情,心情肯定是不好受的。
“我守护这个国家不是让你们把我当神供奉起来然后用我的名义乱杀人啊......是不是还要冒出个黑龙教出来才安心呢?”
弗雷德里卡估计意识到了,对于弗兰西的高层来说,她恐怕只是一个有着象征意义的吉祥物,甚至战争兵器。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真相恐怕对于小黑龙来说非常残酷。
守护千年,什么都没有得到,只不过是受人利用罢了,她恐怕很是惊慌吧?
龙息净化一切,将一切清理得很干净,我已经闻不到那仿佛多年没有洗澡的味道了,假设这就是病菌的气味,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是不是代表我和弗雷德里卡都没有中招?
是的话就真是太好了。
“要不要先小小的休息一下再回去?”
弗雷德里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或许在失落些什么,我也没有继续打扰她一个人安静的思考,而是在洞口听着红最后的声音。
她伤得很重,本体却又并不是像龙一样的生物,此时失去了我【眼】当中的力量,龙息威力所造成的伤势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只怕无力回天。
红的话,为什么她会想要我的心脏呢?为什么她会想要我的【眼】呢?为什么她会如此的渴求力量呢?
或许是因为常年被女巫猎人的阴影所笼罩,才想要拥有力量吧?在这弗兰西,看起来很多女巫都的的确确的在做着让人感到厌恶的事情。即使红散播瘟疫是事出有因,但是我却也分不出个对错来,眼下参与这次事件的人也差不多都死光了,我倒也不可能一定要分出个什么是非。
红应该也有着自己的故事吧?
令人感到抱歉的是,这段故事是由我与弗雷德里卡来终结的。
直到女巫的心跳声最后消失,我才缓缓地用手抚上了她的眼,将其合上。
“弗雷德里卡。”
“嗯?”
“红好看吗?”
“好看。”
“是吗。”
“......”
“我们回去吧,先去村庄跟那个女巫猎人说一下,然后再去你所说的弗兰西王都。”
面对我的提议,弗雷德里卡却拒绝了它。
“我打算直接回去,这里的路我曾经飞过,还算记得。”
她这么说,但是事实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只怕弗雷德里卡是完全的看清楚了很多东西,才不想要回到她千年以来待得最久的王都吧?
我很难对她的想法感同身受,但是却能够理解。
“那好,先去一趟那座村庄。”
“对了,小蜘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卡米尔名呢。”
突然的,她转过了头,对我问出了本人都差点忘记了的话。
这让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脑子疯狂的开始运转,尝试着编一个像样一点的中文名出来。
不需要姓,因为这个时代八成也没有多少人有姓。
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想到了红当时问起我身处那个岛屿的时候,那座岛屿的名字,也就是江殷。江殷江殷,其中也只有我曾经故乡中的一个字而已,那么另一个字,就拿过来用一用吧。
我可不想用这幅被人称赞可爱的外表说出男性的名字。
“嗯!”她很开心的这么用大陆语像我回复,“之后的日子,还请多多关照。”
“你也是。”通过对话,虽然我的日文说的不够好,但是却也逐步的在进步。
这个世界就像是女巫的坩埚,将所有人放在里面熬啊熬。其中,被坩埚熬得最严重的,最不成样子的却是我眼下最为珍重不希望自己丢弃的东西,也就是人性。
再一次跟着弗雷德里卡回到村庄,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见到我俩的女巫猎人惊讶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两声。
“我以为你们跑了。”
“女巫被我们杀了。”我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把结果报告给了女巫猎人,然后让弗雷德里卡跟他大概描述了一下详细的位置。
明眼人对地理有明眼人的看法,我这个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只知道走多久左拐走多久右拐而已,别说出来把别人绕晕就好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真的是一场瘟疫?”他这么感慨着,仿佛在忏悔些什么,“只怕我也是染上这流行病了,这一次我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这大概也是弗雷德里卡对我的惩罚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这家伙知道了我身边小黑龙的身份,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弗雷德里卡作为弗兰西的黑龙的名气,在人民心中的威望。
就像是人对神的崇拜一样。
“咳咳。”他强打起精神,对我们两个挥了挥手,“你们都是健康的人,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容易被感染,我与已经有病态的部下会继续留在这里直到病好为止......咳咳。”
这个病有可能是无药可治的死症。我很想跟他这么说,但是到最后却依旧是歪过了头不忍心告诉他。
“不过这件事情也必须得向上头及时报道才行,你们走的时候我就让一个小伙子快马加鞭的回王都去了,八成明天就可以到了吧。”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让我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
“你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啊。”
“这种瘟疫,有可能是存在潜伏期的啊!”
虽然女巫猎人身后的守卫精神地站着,心跳倍儿棒,但是我却依旧从他身上嗅到了那股臭味,只怕他也已经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病,而在女巫猎人眼中看起来很正常的小伙子,身上或许也已经染上了这必死,宛如黑死病的可怕病毒。
这样子的一个人进了城,在这个时代简直就跟丢了个慢性核弹进去没有什么两样。
女巫猎人还没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时,弗雷德里卡却聪明了不少似的,心跳咯噔的一声,突然加速了起来。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似乎念叨了一个我从没有听过的名字,还没有来得及问,就被她拉着离开了女巫猎人这边。
“殷,快走!我们去王都!”
“咦?但是你之前不是说——”
“我改主意了!”
就这样子,本人莫名其妙的再重新得回【眼】之后再一次化为了蜘蛛被当作了坐骑,开着声纳按照弗雷德里卡指的路一路狂奔。
至于我跑不跑得过这个世界的马......这还两说。
虽然感觉就算道别都没有跟女巫猎人道一个真的挺失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