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权衡”正是巫师学徒阶段的主题之一，这个级别的巫师好似尚未吐丝结茧的幼虫，充满潜力却又无比脆弱。有的巫师学徒一心钻研巫术，自然可以在精神力充沛，双方互丢巫术时取得优势，可一旦战斗时间被拖延得久了，又只会比下功夫研究骑士战法的学徒死得更快。
就在莱尔出神间，张远停下脚步，侧身抬手道：“残蕴武阁便在此处了，莱尔圣子入内之后自可随意挑选。”
莱尔抬头望了眼那块写有“武阁”的龙飞凤舞气度不凡的狂草牌匾，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踏入其中。
因为防止贼人夜间盗窃的原因，武阁内部没有安装窗户，光线的缺少使这里稍稍有些阴沉，不过地面墙角却处处清洁无尘，显然有专人打扫，再看那一排排按照路数分类整齐摆放的线装书籍，就知道这间藏书室绝对经过精心打理，充满了强迫症式的一丝不苟。
就像每本武侠小说中都会存在的藏书室看门老大爷，武阁的门口同样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满面皱纹的老者，不过他可能不是小白文中经常出现的隐世高手或者前代门主之类的高人，因为就在他看到张远的那一刻，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老脸上立刻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宛如一头从沉眠中惊醒的狮子，额角上每一处纠结的皱纹都透出了身为守门人的认真尽责。
所以很显然的，这位老大爷之前都在偷懒。
“咳咳，张门主亲自前来，莫非有何要紧之事？”
“哦，李老爷子，也不算什么要紧之事，只是这位……”
张远与老大爷交谈了几句，把莱尔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吩咐他不要阻止莱尔阅览秘籍之后，又把开启武阁第九层的钥匙交给了他，便带着秋月翎与秋星璇先去赏心院休息了。苏倩主动要求留下来浏览秘籍，与莱尔一样，她不肯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而且她和莱尔在秋月翎兄弟俩手下经过一周左右的学习，已经能比较熟练地阅读与书写天朝语了，令莱尔不得不感慨她也是一个很有学习天分的天才。
莱尔撇下自行去挑选秘籍的苏倩，直接上到了顶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满是铁锈的巨大铁门——根据张远提供的说法，武阁共有9楼，每一层都对应了武者的相应成长阶段，不过莱尔对这种精细的划分没什么兴趣。
毕竟这种武侠风的世界里战力上下限不算太大才会形成这种情况，巫师世界那种动辄十倍百倍的战力差完全不可能有什么精细划分，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分级就很不错了。
作为一名巫师学徒，莱尔只需要做到能够快速区分骑士与大骑士级别的战力跨度就行了，对于现在的他，一般来说骑士级别都可以轻松碾压，大骑士级别则是从势均力敌到必须考虑退路不等。放到这块地区，就是先天以下都不堪一击，先天以上就有点麻烦——考虑到这里的人普通身体素质低下全靠精妙的战斗技巧弥补的情况，如果莱尔预先针对这一点做出一些准备，干掉一位先天武者应该不会比干掉一位大骑士更困难。
起码现在的莱尔是这么想的。
莱尔一口气上到了第九层，这里的地板已经铺上了淡淡一层灰尘，有资格摆在这里的书相比第一层更是少到了极点，只有寥寥数本而已，莱尔凭借自己刻苦学习了十几天的书面天朝语，有些费劲地一本本浏览过去。
第九层摆放的五本秘籍统统都是密武级别的，一般来说只有门主才有资格习练与传承，展现出残蕴剑派深厚的底蕴。
所谓“密武”，是这块地区对秘籍层次的一种划分，笼统地来说，秘籍一般被分为两类，一类是“修炼法”，或者叫非密武，另一类就是密武。分类标准也很简单，凡是让修炼者有希望踏入先天之境的秘籍，统统叫做密武。这个分类标准很模糊，修炼之后能十拿九稳踏入先天的不传之秘是密武，九死一生靠运气才能踏入先天的邪门歪道也是密武，但毕竟有成为先天武者的希望，这就彻底与其他修炼法不同了。
先天武者，那可是被常人尊称为“大宗师”，寿逾百岁、力毙奔马、疾走如电的传奇，足以开宗立派，保证门派传承百年不断的超绝人物，只要门中出一个，就可以从小门小户一跃成为与大门派平起平坐的新兴势力！
但是密武这种级别的秘籍，也只有大门大派才有资格拥有，一般的小门派里一旦传出拥有密武的消息，第二天就能听到灭门惨案的消息——这种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多，光从发生频率来看每隔几年都会发生一次，可大部分都是用心险恶者在造谣而已。
残蕴剑派有足足五本密武，说明它在历史上起码产生过五位先天武者，而且真实数量应该远远超过。
五本密武分别是《藏星剑法》《浪涛千重掌》《鎏山残谱博弈剑道》《破龙指》和《八方不动摄神驱鬼凝魂心法》，毕竟是以剑派为名，其中有两本都是与剑相关的。
莱尔先快速浏览了一下五本密武的总介绍部分。
《藏星剑法》正是现任门主“七星剑”张远所练，据说是通过观想星辰来获取其中真意，然后通过真意来增幅相应招式，可供选择有的太阳、太阴、北斗七星等等，不过莱尔只是看了两眼，就摇起头来，颇为惋惜地把这本密武塞了回去。
不是因为别的，这门功法应该是数百年前这个小世界还未被吸引到巫师世界时所创，所以内容与星辰有关，可现在的巫师世界根本就没有星空的说法，不管什么时候天空中都只有盖乌斯这一颗身兼日月的洞察者投影存在，所以这门密武压根没办法练到大成。
张远之所以练就了北斗七星的真意，从而获得“七星剑”的名号，肯定是完全依靠了密武中自带的十分粗糙的星图，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秋月翎所说的关于他“十年之内必定踏破先天关卡”的说法已经不大可能实现了。
或许就是因为感到自身实力难以寸进，张远才会图谋传说中破碎虚空而去的魔帝林峰所遗留的魔帝舍利吧，不过莱尔并不关心他的情况。
要是魔帝舍利对莱尔都有极大好处的话，这次任务也不是不能“失败”呢。
第二本密武《浪涛千重掌》是一门模仿海浪发劲的章法，莱尔稍稍浏览了几页，也把它放回了书架上。他现在有了猎人信使随时随地传递路德维希圣剑，基本不会遇到需要徒手作战的情况。而且最重要的是，徒手作战并不适合巫师学徒之间的战斗，他们又不会像个重装骑兵一样穿一身重铠对打，否则在遇到一些火球冰锥飞过来的时候连翻滚都来不及。
在牺牲物理防护手段获取相对灵活的巫术规避能力的同时，只要被对手的冷兵器正面命中一次，战斗基本就可以宣告结束了。以这个思路延伸开去，想要取得近身战优势，兵器的攻击间合自然是越长越好，莱尔的路德维希圣剑就是典型的例子。要是挥一挥手中的巨剑就能把对手在两米开外拦腰斩断的话，莱尔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给他贴身来上一巴掌呢？
所以《破龙指》自然也被跳了过去，还有一本名字极长导致气势非凡的《八方不动摄神驱鬼凝魂心法》，莱尔仔细读了一会儿，发现这本密武的作用和巫师的冥想法类似，可以通过修炼来提高自己的精神强度，进而对敌人产生一种精神威压。不过这玩意儿到底是武侠世界出产的武学秘籍，只能说是冥想法的原始粗糙版本，效果更是远远地比不上莱尔的《禁忌之种》。
“这种冰冷的计算有点不太符合我的作战风格，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这种程度，根本谈不上作战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