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天黑的时候，救援小队找到了位于舞蹈房里的目标人物，看着这具死透的尸体，围绕在身边的他们略显沉默。
不同于是对任务失败，程勇军的沉默在于南宫和铭跳窗时的决绝，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可他的本意根本不是威胁。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在执行任务的当下，程勇军不会花精力纠结在里头，只是心绪不免会受到些影响。
“不是自杀，当时应该还有别的幸存者在，你们看死者手臂上的这个咬伤，应该是被丧尸感染了，才被人一刀捅死。”蹲下来的一名队员认真地检查着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在触摸过尸体皮肤后，他得出这个结论。
“可惜了。”另名队员微微摇头。
任务的失败，快要搜寻遍学校的他们等于是白忙活了一场，也有对目标人物死亡的惋惜，若是还活着，被救走后，不仅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躲避丧尸，还能见到为了她不惜派遣一只救援队伍过来的父亲。
“节哀顺便，方市长。”
指挥所最高指挥的老首长蒋桐青站在救援小队的实时直播屏幕前，在他的身旁是上任四年即将卸任的云理市市长方辰浩，他久久看着屏幕中地上不动的尸体，容颜像是老了十几岁。
四十多岁的市长方辰浩正处于精神最为饱满的状态，不出意外，在卸任的同时会在官场上鱼跃龙门，上升一大台阶，连续四年稳定增长的经济就是最好的政绩证明。
一米七几不是很显高的个子，没有官员大腹便便固有的形象，相貌端正，穿着百来块就能买上的西服正装，鞋子也是地摊上最普通不过的皮鞋，手表是用了十多年的老表，磨损得厉害，即使是这样普通的着装却有着一股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与众不同。
“我还撑得住，请蒋首长放心。” 方辰浩轻轻摇头，从一贯温和的脸庞上，看不出女儿的死亡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要不要去下去休息会？” 蒋桐青看向方辰浩，阅历丰富的他瞧出掩盖得很好的眼睛下，泛着细碎的哀伤。
“待会抽根烟就好了。” 方辰浩平淡地笑着拒绝，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其实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心系女儿是一方面，另方面指挥所里巨大工作量，让每个人都忙碌得停不下来。
这也由不得不让蒋桐青担心，方辰浩在疲倦和悲伤的双重打击下会不会突然倒下去。
在丧尸病毒爆发的前两天，中央那边就传来灾难的预警，把地方政府弄得措手不及，匆忙做了些应对，没想到当爆发时，竟会如此猛烈，短短几个小时不到，整个云理市就糜烂得千疮百孔，并且到现在仍持续恶化着。
整个城市就像是身体满是脓包的病人，到处都在发生着爆裂，浓郁的汁液四处溅射。
不单单是云理市，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城市都不同程度的受丧尸灾难影响，呈遍地开花的态势，国外各国也大抵如此，全都在应接不暇应对着丧尸灾难。
云理市受灾还不算太过严重，有些城市甚至混乱得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因此方辰浩还不能休息，连同他的执政团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协调安排，光后勤的资源调度就忙得焦头烂额，更别说还有军区里那快塞满的幸存市民们等着他们解决。
到目前为止，能使一切都井井有条不出什么大问题，方辰浩与他的团队们出了很大精力。
“我女儿的死，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为了这点私事，以权谋私的浪费不少军力资源，就已经让我很感到愧疚了。” 方辰浩脸上保持着超乎寻常的镇静，这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沉淀后的男人才有的底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多注意下身体。” 蒋桐青深深看了方辰浩一眼，光凭着这份镇静，难怪年纪轻轻就走到市长这个位置。
“您老放心。” 方辰浩点头微笑道。
方辰浩盯着屏幕中许久的目光偏转，没再去看女儿的尸体一眼，他想了想，对蒋桐青说道：“蒋首长，不久前，我记得是程勇军带队的救援小队，发现了只特别的丧尸？”
“把遇到那只丧尸的影像回放一下。” 蒋桐青指示待命的联络员。
联络员操作几下，屏幕回放起程勇军遇见南宫和铭时的一幕，当看到南宫和铭可笑地举起牌子时，就连蒋桐青都不免震惊，但方辰浩的瞳孔除了微微收缩外，淡然得像是没任何反应。
“我没有想到。” 蒋桐青指着屏幕里的南宫和铭，“有人变成丧尸后，竟然还能保留意识，看样子脑袋这里并没受丧尸病毒的影响，方市长，你有什么想法？”
方辰浩抬手整理了下襟口，缓缓道：“目前所有的行动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要想彻底解除这场丧尸危机，这只丧尸必然是关键，从这只丧尸身上或许就能找到丧尸病毒的治愈方法，所以无论是死是活，要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带回来。”
“无论是死是活？” 蒋桐青有些意外，这般激烈的话语不像是从方辰浩口中说出的。
方辰浩盯着屏幕里南宫和铭身影的眼神很是漠然，轻声道“死的人太多，不能再死人了，不知道国家还能撑多久。”
话语很轻，却带着极其沉重的分量，蒋桐青心中不由一凛，年轻时参与过抗战的他依然记得，当初国家是在怎样的血雨腥风中，牺牲了多少不屈英灵的性命与热血才成立的，成林的烈士碑里只埋葬了少数，大多数都化在了泥土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每当想到这些，蒋桐青就会热泪盈眶，感慨唏嘘不已，如今又到了国家为难之时，已经容纳不下任何个人情绪在里头了。
“蒋首长，中央那边回复消息了，上面说明天上午会有一组研究丧尸的科研队伍飞过来。”通信军官拿着解密后的电报来到蒋桐青面前，并递了过去。
蒋桐青低头看着电报，里面每一个信息都能从侧面看出中央对这只丧尸的重视程度，他微叹道：“果然撑不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