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他们,过了桥进入教会镇就好了。“
眼见执法者们都是一副压抑火气随时可能爆发的模样,加斯科因也有点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苦笑了两声,提醒道。
“我终于知道这里为何明明不贫穷却如此脏乱了,这简直就像是把一群愚蠢无知的贫民放进了贵族区!“
在经历这么多毫无理由的刁难和敌视后,沃尔特的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客气。一旁的戴里克心中气恨难平,对周围的人毫不退缩的回应凶狠的目光。
“这群侮辱帝国光辉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一行人走在小巷中,脚踩进污浊的积水,不停的发出惹人厌的噗嗤声,扰的人心烦意乱。据加斯科因所说,这里属于亚南的中心居民城区,在兽灾泛滥的现在,不少人都只愿躲在备足熏香的家中,不到需要补给的时候不会出门,因此整个地方显得冷清荒凉。
沃尔特看着杂乱肮脏的街道,眼中闪出难以掩饰的厌恶,脏水污染了他的皮靴,甚至溅上裤腿,他喜欢浴血奋战的感觉,但这液体哪怕沾染上一丁点都令人感到恶心。
“真正的商业区在教会镇,那里很多黑衣教士维持秩序,道路也比这里要好的多,呃,起码广场上是的。”
也不知是因为在亚南生活久了,有了一点亚南的痕迹,加斯科因不自觉的稍微维持了下亚南的形象,但显然效果不佳,有些事他自己也不是特别相信。
戴里克跟在身后嫌弃的撇了撇嘴,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他正要拿出水囊喝口水,突然就注意到前方一个巷子的拐角里有什么动静。
很轻微,但是应该是怪兽的低鸣声,沃尔特和阿卡拉比戴里克更快的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迅速迅速扶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随时可以在瞬间出鞘。但沃尔特并没有直接拔出长剑,而是看了加斯科因一眼。
身为本职工作就是猎杀怪兽的人,加斯科因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动静,但他比沃尔特想象中的要淡定的多,这位猎人只是朝那方向望了一眼,就继续前行。
“有其他猎人处理。”
他侧头说了一句,意示执法者们不必这么紧张。但沃尔特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放下警惕,手一直放在剑柄处,蓄势待发。
继续向前行了几步后,拐角后的景象就展现于眼前。一只并非执法者之前所见到的怪兽,正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上有不少割裂和穿刺的伤口,有些伤口很奇怪,如同是拿什么尖锐却并不锋利的物体强行插入然后扯开血肉的感觉。这只怪兽还没有死亡,奄奄一息的在地上喘着粗气,就算已经无力站起,眼中的凶光也不减半分,它看起来比之前执法者们遇到的更为“完整”,毛发粗糙浓密,腹部也没有裂开来,整体涨大了一圈,显得更加结实有力。
这看起来应该更难对付的东西,如今头部却被一只沾血的皮靴踩在脚下,靴子长达膝盖,脚腕上还有金属护具,顺着脚向上望去,是紧实的棕色长裤,以及一身修长束腰大衣,从前方还可以看到内部被一排皮带扣紧的夹克和领口的白色条纹打底衬衣,手部则带着一双皮质手套,与脚一样,在腕部装有金属护具。
这是一套即美观又实用的服装。此时,这服装上爬满了怪兽的血液,还有不少血滴正在向下流淌,令沃尔特稍微有点意外的是,这个服装的主人是一位女性,飞溅的鲜血顺着精致的脸庞和银白的头发顺流而下,除了血腥,还营造了一种异样的美感。注意到巷口的几人,这位猎人的头部微微抖动了一下,没急着转头,而是将自己手中的一把文明棍高高举起,底端向下,重重刺入怪兽的脑袋。
鲜血飞溅,怪兽发出一声悲鸣,不动了。
平时作为装饰的物体,在这里却似乎是一件致命的凶器,将怪兽的脑袋刺穿。它的底端不是便于撑地的橡胶平头垫,而是尖锐坚固的刺角,它的棍身棱角分明,锋利如刀刃一般,即便是抽到皮肤上,都可以割裂出很深的伤口。沃尔特注意到一个细节,怪兽的鲜血同样覆盖在这个手杖上,但是部分鲜血却更加明显深刻而规则化,以斜线的形式将手杖切位成等分的部分,就好像这个手杖是一节一节组成的,而那些鲜血渗入了其中的缝隙一样。
解决掉脚下的野兽,那名猎人终于看向了巷子外的一行人,她先是扫了一圈执法者们,然后对着领头的加斯科因点了点头,将左手大臂平行于肩,小臂垂直于大臂微向头部倾斜,手拳握紧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就继续低下头处理身下的怪兽尸体,而加斯科因也回应了相同的手势,看起来算是打了招呼,继续带领队伍前行。
这显然是猎人之间的礼仪,沃尔特没有过问,静静的跟着向前走,等待加斯科因的解释。
“她叫迪艾斯,一名猎人,不过并不属于教会,他们在这个城市,尤其是偏僻,教会猎人很少涉及的地带猎杀怪兽,保护民众。”
“听起来像是一群好人。”
沃尔特挑了挑眉。
“是的,他们承担起这座城镇教会难以顾及的角落的安全,他们跟其他猎人一样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付出生命危险,却没有如我们一样拥有来自教会的支持,有时候连尸体都没人回收。”
说到这,加斯科因突然有点惨然的笑了笑。
“其实收尸基本是个笑话,在猎杀中不幸身亡的,都在当时就成了野兽的食粮。但教会猎人失踪了,起码教会会派人去找一找,至少有人挂念。”
“教会一点也不管他们?”
“管,但有限,只提供很少的物资,衣服和武器,他们自己也有组织,实际上教会里…出了很多事情,对于精力有限这些应付不过来了。”
“看来你运气不错啊。”
“呵,教会啊…治愈教会啊…”
加斯科因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前方。
“到大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