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der的真身是神话中的怪物,她是那居住在无形之岛的戈尔工三姐妹中最小的孩子,也却是最强的那一位——因为她拥有神性的两位姐姐只是作为‘被爱’而存在的神祇,一无宝具二无魔力,只有作为天性之神而被世界赐予的灵基,仅此而已。
她驭着海神赠送的天马,以未被雅典娜诅咒时的美丽面庞在无形之岛上方自由地驰骋,像是鸟儿一样自由。
但是现在,这只鸟儿被关在了笼中,被圣杯,被这该死的世界。
她的面容狰狞,那眼瞳深处滚动着殷红的血色,锁链化为灵动的蛇影在她的指间游动,银色的光链重重叠叠着散发着阴森的杀意,那锁链映着火光,就像是一条流动的火蛇顺着女人曼妙的身躯闪烁蔓延。
士郎的眼睛里映着那闪烁的红光——
“Torace on。”
他轻声说。
奥尔加玛丽所长迅速反应出来这个男孩的魔术类型:“是通过投影存在于本身记忆储存中的武器作为战斗方式的投影魔术!”
“投影魔术?”藤丸立香扭头,问。
“就拿现代科技里的投影仪当例子。”奥尔加玛丽看着士郎手臂上奔流的魔术回路小小地吃了一惊:“投影仪是将数据和影像从电脑中转移接着放大投影至幕布上的仪器,用来解释投影这种魔术正合适不过,这两者没有太大的差距,不过真亏你还是从普通人里选出的御主呢,这么简单的名字都不理解……”
奥尔加玛丽所长挺着胸秀了一把优越的知识储量,顺道小小地损了一把不被她看好的年轻御主。
“……呃……”藤丸君黑着脸呼了口气。
感知魔术连通己身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了,有这样的魔力作为支持,现在,卫宫士郎随时都可以扣下自己的扳机,将子弹从弹匣中一口气扫射出来——
二十五条魔术回路被填满,奔涌的魔力顺着身体上下窜动,即使是隔着翻飞的衣服也能看见他手臂与身体中闪烁的魔术回路!
“他的魔力的量……?!太不科学了吧!虽然魔术这种东西就是很不科学的东西了,但是这家伙的魔力储量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Caster啊!”不知身处何处的那个‘医生’惊讶地大叫。
“不,才不是呢。”身为Caster的蓝色魔术师呲得笑笑。
“我可没有这么多的魔力量……”他兴奋地笑笑。
专心,刨除杂念。
Rider已经开始了突击,从上而下借由重力来发出攻击——
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攻击呢?
是以锁链?还是锁链末端的钢钉?亦或是那较之钢铁都完全不会逊色的从者身体?
要试探性的接下一击来迎接Rider的袭击吗?还是说直接展开对于从者也会造成巨大伤害的杀招?
“不要大意!”后面传来男人果决的吼声。
士郎打了个激灵。
魔力穿过双手,两抹闪烁的荧光从那手掌中窜出,化为一黑一白两柄锋利的短刀,向前翻滚躲开那从者从天而降的猛扑——虽然就威吓力而言远不及之前她使用宝具与Saber碰撞的那一次,但是那可是实打实的从者之间的厮杀,刚刚那一下如果粘到男孩的话那他这脆弱的身体会在一瞬间被揉的破破烂烂。
——真是不能小看啊!从者!
如果不是夏亚先生的提醒的话,我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吧?
但是现在无法传送谢意,想要道谢的话,就要先把Rider打倒,然后再朝夏亚先生实打实地好好道谢,同时为了自己的判断失误来好好反省!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我能躲开这一击吧,Rider直起身子,流动的锁链尖啸起来,向着这边飞来。
能看清,能预判到角度。
左下,瞄着侧肋袭来的一击。
左手的黑剑只是随意地划开空气,像是写字那样轻灵地画出一条弧线,那突袭的蛇头被击开,男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用眼罩盖住自己那双魔眼的从者,现在还没有摘下那危险的封印,但是如果她摘下了那魔眼的封印,那么真正艰难的战斗会从那一刻开始真正展开。
“成长了……”Rider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赞叹一般轻轻地说。
“托你的福。”士郎回应。
“我不会让你去伤害樱的。”Rider轻声说。
“啊……我知道。”士郎点头。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像慎二那样的家伙怎么配拥有这样美丽高贵的从者?他肮脏的性子就算有圣遗物的补全也无法召唤出任何与他相近的从者——除非从者中真的有人和慎二的性格相配,但是士郎情愿相信那种垃圾从未存在。
这个从者,是樱召唤至现世的——间桐家,拥有两位御主,而两位英灵都是听从了间桐樱的召唤现世的,硬要说原因的话……也大概就是平时那个亲人可爱的樱与现在这个用自己的愿望灼烧了整个世界的樱吧。
那个亲人的樱已经被吞噬了,被那个黑色的怪物吃掉了——
“所以我会打倒你,然后用我这双手去拯救樱。”士郎说。
“……也就是说,你情愿贯彻自己作为正义的使者的道路,来铲除一切会对‘正义’产生动摇的因素吗?”Rider带着眼罩,所以男孩看不清她的眼睛——说实话也不怎么想要看清,他可不想被石化,但是他能想象到,那个从者会用一种悲哀的,蔑视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贯彻理想的男人。
“嗯,我会成为正义的使者,但是我不会铲除樱,只是要惩罚樱,她犯了错,所以她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她已经做了绝对无法挽回的事情,她杀掉了远坂,让这一切崩坏,就连这个世界都收到了影响,所以我会用我这双手来惩罚她,我会亲手——”士郎猛的低头,蛇形的锁链划过他的上方,猛烈的钢钉撕破空气窜了过去。
“是嘛,你所说的救赎和惩罚是一个意义啊,我不会让你过去……因为就算要拯救,就算要惩罚,就算樱渴望着你所说的那种救赎,我也会,我也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Rider的话语坚定。
锁链窜了回去,从男孩的背后,他看不见的死角,以一种潇洒帅气的角度朝着致命的弱点击去!
“小心……”藤丸立香开口,却被红衣的英灵打断。
“你会害他分心。”夏亚摇摇头。
躲闪,犹如一片纸片那般乘上了风,顺着钢钉袭来造成的烈风闪开,士郎在空中轻巧地翻转,落地,接着甩出手中一黑一白绝美的双刀向着美艳的从者发起反击。
Rider击开了那两柄短剑,接着向后窜出数米,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摘下了自己的眼罩,把钢钉对准了自己洁白的颈部。
“他者封印·鲜血神殿。”
Blood fort·Andromeda
Rider的宝具之一,是能够对于他人造成影响的宝具,只要在那鲜血神殿的笼罩范围内,普通人类只会被无尽的疲惫拖垮,最后变成一滩没有原型的鲜血,而魔术师与从者则会被一刻不停得消逝魔力,这个宝具会大量汲取魔力,并将所得的结果全部回收到持有者身上,要说的话,也的确是非常无敌,并且优秀的宝具呢。
“……同时解放魔眼,再开启鲜血神殿吗?”士郎呼了口气。
魔力在消失——但是又怎么样呢,你能吸得话——
那就试试看吧!我的魔力,你能吃得下吗?!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
飞身而上!
Rider被男孩的攻势惊了一下,他就这样毫无对策的冲进我的鲜血神殿,而且还无视我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魔眼?
“呃?!”如同针刺一般的危险感从神经末梢传来,Rider抽身离开原来的位置,那一黑一白的双剑——没有消失!被投影出来的器具没有因为被那蛇链击飞就简简单单地消失,它只是落在了地上,而之后Rider就下意识地忽视了那两柄危险的宝具!
糟糕!
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因为不畏惧自己的魔力被大量抽取,所以直接冲进了我的鲜血神殿,接着操控那两把刀来对我进行攻击来转移我的魔眼,乘机攻击吗?
了不起!
Rider暗暗称赞了一下这个男孩的成长,她腾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和男孩交换位置,转手把锋利的武器送向士郎的脊椎。
但是卫宫士郎已经开始转身了,丝毫不在意那危险的魔眼,他的双手中闪出魔术的光辉,再次投影,一如之前那般绝美的双剑,但是这就结束了吗?没有!魔剑的刀锋还在闪着术式的光芒,像是孔雀开屏,又仿佛白鹤的翼翅腾飞的瞬间,那刀锋美的让人窒息!
两人视线的接触被这美丽的剑刃阻断,Rider抽身后退,免得自己整只手被那锋利的刀锋斩断。
没有停手!士郎像是完全不在意那样将两柄短刀甩出,向着Rider的方向,从者灵巧地躲闪,那旋转翻飞的四柄短刀就连Rider的发梢都无法触及。
“鹤翼不欠落,吾心固磐石。”
士郎轻声说。
他的脚腕翻转,把他冲向前方的势头完全阻断,他回身向着从者追去,像是一只看见了猎物的苍鹰。
“心技至泰山,力坚穿山岳。”
Rider翻转着再次击飞旋转翻飞的刀刃,用自己灵活流畅的蛇发挡住那男孩追袭的道路。
“心技渡黄河,剑意断水流。”
男孩轻声诵读着,他的眼里映着周围的火焰,红的像是动脉中跳动的鲜血。
“命已达离宫,唯名别纳天。”
魔力在空中流动起来,在Rider再一次被男孩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那些旋转的利剑不知不觉已经组合了起来,就仿佛交叠旋流的鹤翼一般在她周围盘旋飞起,带着撕裂空气与火焰的尖锐声音。
“同存似鹤翼,两雄共命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肺里大声吼出完整的颂句。
那火焰中有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穿过了Rider,穿过了废墟,穿过了尸体,在那最炽热,最滚烫的烟火中,有什么东西!
真难啊,这就是Archer的剑术吗?
这就是Archer的招式吗?
真是困难啊,实在是——要同时维持投影手中的剑刃,还要分心维系去操控那些飞出的剑刃,不知是普普通通的投射,而是用六只手去分别操控那每一柄刀刃——太难了,我已经拼尽全力了,虽然魔力还有很多,但是已经累了,脑袋隐隐作痛,和有理性的从者对抗真是太困难了,要和Rider这样灵巧的英灵对抗……
那火焰搏动着,巨大的风卷撕裂了火幕,将灰烬碾碎,那猛烈到足矣扯烂钢铁的烈风中,一个男人在哪屹立着,他严肃的,怜悯地看着男孩,他的眼睛里带着轻视——这也是当然的,他能做到的事情,而卫宫士郎做不到,他是知道的,卫宫士郎无法做到与他相等的事情,卫宫士郎不如他。
——才怪呢。
那个红衣的骑士站在凌冽的风中。
风卷撕扯着卫宫,他的浑身都在发着疼。
但是那个骑士屹立不动,就连发丝都没有被撼动。
他说——
“跟得上来吗?”
————
“跟得上来吗?”
“才怪啊。”
“才不是什么跟不跟的上来的问题——!”
“而是啊………”
“用你的眼睛给我看好了!我这就追上去——”
“我这就————————”
“超越你!”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孩咆哮起来。
拼尽全力的怒吼,从肺里压榨出最后一丝空气,二十五条魔术回路被拥挤的魔力充满,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好像它们被主人炽热的身体蒸发,心跳压榨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更多,更加炽热的血雾,压力驱动着这些滚烫的蒸汽在这具身体里暴走,顺着这具身体主人的怒吼向外宣泄能把人烧焦的温度——
“鹤翼三连!”
被锁死了。
所有的退路都被两边起舞的刀锋还有这一瞬间从正面袭来的男孩封死,我会在这里被杀掉吗?
Rider的眼神很冷静。
她还留有底牌。
不知不觉地开始笑了,因为她开始放心了,这个男孩……
他不会被樱杀死,他会如他自己说得那一般,用这双手去拯救樱,只不过……
“我也得贯彻我自己才行呀,尝试着去跨过这个坎吧,士郎。”
Rider轻轻笑着。
风——
起风了。
从天而降的飓风,那是会撕裂一切的风暴。
女孩扎紧了自己的盾牌,尽自己全力护住身后的男孩与所长,她的表情很辛苦,但是却依旧坚毅。
那风从何而来?
那是——从天而降,骄夭雄壮的天马!
那纯白的天马怒吼着,咆哮着,用绝对的暴力压下男孩的声音,纯白的羽翼扇动起让人眩晕的风暴——
蓝色的魔术师杵着木杖,他带着比那火焰还要炽热的笑容——想要……战斗!
他撇过脸,看着那在暴风中屹立不动的红衣从者,好兴奋,好开心,好像要和他现在就开战——
“我们的事情就等到最后再说吧,Caster。”夏亚笑了笑。
“哼……”热血的狂犬咧嘴笑笑。
——
即使是废墟也被这狂乱的风暴扯成了破烂的碎石,那么柔弱的鹤之羽翼又会怎么样呢,那样薄弱的双翼——
没有!
那样脆弱的双翼不仅没有被撕碎,还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轨迹,向着那吼叫的天马发起了自己的突袭!
“——幻想崩坏!”
男孩大声吼出这个术式的名称,那旋转的鹤翼随着自己的轨道向着那神代的幻想种发起了斩击,Rider脸上的笑容更盛,她深深吸了口气。
“Bellerophon!!!”
她大声地,自信地宣述出宝具的真名,她座下的天马也一同发出了自己的吼叫声,接着,更加,更加猛烈的暴风卷起——
戛然而止。
猛烈的爆炸终止了天马的咆哮,男孩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成功斩出了那一剑。
在幻想崩坏发动后的一瞬,在骑英的缰绳发动前的一瞬,他斩出了那无暇的一剑。
——同存似鹤翼,两雄共命别。
有什么落地了。
是Rider。
她倒在废墟里,惨惨地笑着。
——她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被男孩那迅捷的一剑所致,她晋升上半身还被魔力牵引,被圣杯束缚在这个燃烧殆尽的世界里,即便如此从那洁白的指尖开始,空灵的光尘也开始一点点飘散。
“做得好,Saber的Master……不,卫宫士郎,那一剑真是漂亮。”她毫不掩饰地夸奖着。
“……樱就……”
她消失了,伴着轻柔的微风,消失在了燃烧的烈火中。
“……”士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
破破烂烂的,但是Saber的宝具,那遥远的理想乡,那无暇的阿瓦隆已经开始修复起这具受伤的身体了,他转过头,笑了笑。
迦勒底的三人组看着这个刚刚和一位从者正面对抗并且取得了胜利的男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在这里,一个魔术师,真的超越了那些古代的英雄,这个男孩真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真是了不起。
“走吧。”藤丸立香说。
士郎放下手,笑了笑,点点头。
他看看那个红衣的英灵,后者对他点点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