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昨晚那番折腾让茱莉娅起得晚了些,被胃袋叫声唤醒的她刚走出门就见安德烈和莱昂靠在走廊边窃窃私语,四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又发生什么了?”猜测十有八九又有什么意外状况出现,茱莉娅没等两人上来跟自己打招呼就先走过去询问。
“小姐,那个男爵死了。”莱昂无声地叹口气,答道。
“什么?”茱莉娅的脸色一沉,“昨天晚上的事?”
“嗯,好像是这个样子。”旁边的安德烈点点头,“说来真是没面子,明明我们就住在隔壁却一点动静都没察觉,等到今天那个庞巴贝厅长来敲门问话才知道隔壁死人了。”
“所以庞巴贝现在正在隔壁检查现场咯?”茱莉娅追问。
“小姐,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别参合得太深比较好,我总觉得整个案子变得越来越诡异了。”看茱莉娅似乎有继续参与调查的打算,莱昂试图劝说他尽早抽身。
“就是因为越来越诡异了我才不得不放在心上,不然真被牵扯到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只能两眼一抹黑,到时候连想给自己辩驳都说不清楚。”茱莉娅听了只是摇头,“你放心吧,我有我的分寸,这件事当然还是庞巴贝来管,我只想弄点我需要的情报而已。”
“既然小姐你这么说了……好吧,庞巴贝就在隔壁进行调查,但这次他好像没有打算把小姐请过去验尸的样子,他还特意交代我们不要对其他人声张男爵的死。”自知只是一介护卫的莱昂没有继续阻拦茱莉娅的行动,相应地他给出了自己的谏言。
“知道了,谢谢。”领会到莱昂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茱莉娅点点头,朝男爵的房间走去。
“哦,纳尔西斯小姐昨天晚上睡得如何?”走到房间门口正赶上庞巴贝从里面走出来,抬眼看见茱莉娅,这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隔壁死了人怎么可能睡得安稳呢?我虽然是从前线下来的,神经也不至于粗大到这种地步。”茱莉娅回以同样冷淡的“问候”,“厅长阁下还需要我来帮忙调查吗?同一个车厢里接连发生两起谋杀案,就算我不想沾边,现在看来也撇不清了。”
“小姐的好意我心领,这次用不着您来帮忙。”庞巴贝直白地回绝了,“伤口的情况跟上一个死者完全一致,凶手是谁怎么作案的我心中已经有数,接下来只要找到关键证物就行。”
“既然如此,我静候阁下的精彩推理。”偷偷瞥了一眼里面尸体的样子,茱莉娅给庞巴贝让出了过道。
“吧嗒。”男爵的房间被轻轻关上,庞巴贝的背影一瘸一拐地向餐车方向走去,这时候安德烈他们才敢靠过来。
“茱莉娅,问出什么来了吗?”安德烈满脸关切。
“啊,这位厅长阁下给我的提示已经够多了。”茱莉娅神秘地笑笑,“在他之前我得跟一个人先谈谈话,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谁啊?”听说要保证茱莉娅的安全,安德烈有点紧张。
“你说还能有谁?”茱莉娅笑笑,将视线投向了约德尔居住的房间。
“咚咚咚!”茱莉娅伸手敲了三下门,好一会儿约德尔那张疲惫中带着焦虑的脸才出现在门后,虽然尸体已经被搬走了,睡在一间刚刚死过人的屋子里滋味肯定不好受。
“你想干什么,法国人?”看见门外的人是茱莉娅,约德尔眼中露出警惕与敌视。
“男爵死了。”茱莉娅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甩到了约德尔脸上。
“什……”约德尔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的警惕瞬间被替换成了恐惧。
这份恐惧并非针对茱莉娅而是“男爵死了”这个事实本身,阅人无数的她敢确定自己这次突然袭击换来的就是约德尔无法掩饰的真实反映,这个人对男爵之死毫不知情。
茱莉娅的眼神也是一变,这就奇怪了呀,约德尔为何会对男爵的死如此惧怕?难道说……
“约德尔先生,你该不会跟那位男爵认识吧?”压低了声音,茱莉娅试探性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呢?!”约德尔吓得大喊了起来,马上他又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失态连忙捂住了嘴巴。
“你那位死去的同伴原本是不是也带了一支枪?或者我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你在昨天晚上认领的那把枪真是你自己的吗?”眼见着约德尔因为自己的突然袭击慌了神,茱莉娅不留情面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连番逼问下约德尔变得愈发语无伦次,他刚才还是在用法语跟茱莉娅讲话,转眼间又不由自主地换成了德语。
“茱莉娅!”问题是安德烈可听不懂德语,看见约德尔用自己听不懂的话大叫着又试图将茱莉娅往外推搡,以为这小子打算图谋不轨的他当即就冲上去拦在了二人之间。
“嘭!”也是借着安德烈把两人阻隔开的机会,约德尔猛地关上了房门,无论茱莉娅再怎么敲门再说什么他也不肯打开。
“你……”几次敲门都没有得到答复,茱莉娅气不打一处来地回头怒瞪着安德烈,这家伙果然是被抑制力派到自己身边来耽误事的灾星吗?!
“我这……”安德烈大概也是发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太莽撞了,“可我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
“安德烈少尉,这次真是你的不对,老实道歉吧。”莱昂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在自尊和客观对错间权衡一遍,安德烈耷拉下了脑袋。
“莱昂少尉,麻烦让侍者给我的房间送一杯咖啡,多加牛奶和糖,越浓越好。”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家伙,茱莉娅冷淡地跟莱昂吩咐一句,转头就回房间去了。
“唉,又惹她生气了。”知道自己的错误没有得到原谅,安德烈这叫一个垂头丧气。
“你们以前总是这样?”莱昂的表情也很无奈,他不知道两人间有什么样的过往,认识这几十个小时安德烈总是对自己半搭不理。
“也不能说是总吧……”这话讲出来安德烈自己都心虚,要不是有茱莉娅照顾着他哪儿来现在的名声,搞不好已经跟莱茵战线上的某些战友一样死于毒气或者进战俘营了。
“看来纳尔西斯小姐没少照顾你。”莱昂脸上露出了然之色,“那你还等什么呢,赶紧帮小姐去要杯咖啡啊,这么好的道歉机会难道你还准备放过去不成?”
“我行吗?茱莉娅是跟你说的。”安德烈担忧地看了看这个自己一直瞧不上的“娘娘腔”,居然提不起勇气来照对方的建议去做。
“嗨,瞧你那点本事。”莱昂撇嘴一乐,“虽然认识纳尔西斯小姐才不到两天,但我敢肯定她是个有气度的女人,刚才是因为你耽误了她的事她才会生气,针对的不是你这个人本身。你就照我说的把咖啡给人端过去多说两句道歉话,人家自然就原谅你了。”
“可万一被堵在外面多丢人呐。”可惜安德烈这家伙的脑袋死得根本不像法国人倒像是个德国佬。
“到时候算我的行不行?我担保没问题,你就去吧。”莱昂被这个家伙搞得哭笑不得,这小子从小受的什么教育啊?
“唔,那我就去了,别忘了你跟我担保过啊。”安德烈还是那副没信心的样子,幸亏是有莱昂在后面推着他才鼓起了勇气。
“……”费尽口舌把安德烈哄走了,莱昂无可奈何摇摇头,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