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沃尔特出神的注视着那边正往下低落的血液,脑中一片混乱。
这自然不是他大惊小怪,事实上,帝国有些医生同样研究过以注入血液为方式的治疗,沃尔特还记得有一名叫丹尼斯的医生甚至用一头小牛犊的血治好了流浪街头的一名狂躁症患者,这件事在帝国医学界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因此,即使如今这里的人以治疗的名义被注入血液,也并没有让沃尔特感到多奇,更何况这血液还是装在瓶子当中,要知道帝国有一些落后的地方,甚至直接就将动物和患者用输血管连起来输血。
但沃尔特能感觉的,他现在所见的血液,有什么不同。直视那向下缓缓流淌的暗红液体,沃尔特觉得自己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悸动,他的灵魂慢慢沉入一片空旷的血色空间,剧烈的心跳声在空间中不断的打着节拍,声音震耳欲聋。他感觉到那血液和自己有一点奇怪的联系,每一滴落下的液体,都像是流淌在自己的身体中,如水乳-交融一般,美好到沃尔特忍不住前去抢夺
“嘿,沃尔特,控制住自己!”
一声呼喊将沉浸中的沃尔特拉扯出来,那是加斯科因,他见沃尔特情况不对,走神的厉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用力拍了一下沃尔特的肩膀。
“那是什么?”
清醒过来的沃尔特在短暂平静后,一股庆幸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帮助自己的加斯科因,也不禁把心中的问题脱口而出。
沃尔特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相信刚才自己的行为只是因为自身的冲动,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他又不禁回想起刚才感觉到的,他与那血液的一丝联系,很自然的,一个想法在心里油然而生。他猛的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刚才躺着的病床,那旁边同样立着一个输液工具,输液工具上同样挂着一个药瓶,在架子上静静立着,仿佛一个潜伏的魔鬼。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想出手攻击,但他很快就将敌意收回。
至少那瓶子没有开启的痕迹,自己的手上也没有针扎的伤口。尽管有所怀疑,但沃尔特还是冷静了下来。
“别冲动,约瑟夫卡可没给你们输血,你们暂时还不需要它,而且,这血可不便宜。”
看着沃尔特注视输液工具的动作,加斯科因很容易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而且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这意味着沃尔特刚才产生了敌意,加斯科因赶忙双手对着沃尔特往下压了压意示冷静,并出声解释。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们一定在什么地方受过血。”
但随后,加斯科因又收紧面容,严肃的对沃尔特说道。
“一开始我看到你们,还以为是为了追捕逃犯主动受的血,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并不知道自身的情况,而且想想,帝国也不许你们有人出现这样的损失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但沃尔特还是敏感的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损失?你的意思是我们接受那什么血液后,就死了吗?”
在执法者还活着的时候,对他们谈论这样的话题,已经算是一种挑衅了,沃尔特的眼中开始浮现出危险的光芒。
“我知道这会引起你的不快,但事实几乎如此了。”
加斯科因毫不退让的直视沃尔特,他无意冒犯,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让眼前的执法者有个心理准备。
“正如我之前来到这他们所说的,进入亚南,就别想回去了。”
“你是说这里的人还能拦住我们吗?”
沃尔特对加斯科因的话不以为然,在武力方面,他一向很有自信,即便是那些怪兽,在熟知习性后,他也不认为能像一开始那样对自己的队伍造成伤亡了。
“囚禁我们的不是别人,沃尔特,”
加斯科因注视着倔强的执法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而是我们自己,而是流淌在我们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我不知道你们要追捕的是谁,如果你们是因为追他而进入亚南的,那他跟你们的仇,可就不只是违规法律的关系这么简单了。”
加斯科因看向沃尔特的眼中又浮现出了讨厌的同情之色,但至少现在沃尔特必须接受猎人提供的信息。
“你最好仔细想想,你们什么时候被注血过。你的队友似乎醒了,整理一下吧,我去帮你们申请见大主教的资格。”
加斯科因向沃尔特队员的方向指了指,就准备回头离开房间。但沃尔特隐约发现了他话中提到的跟自己之前的猜想有点不一样,急忙问道:
“等等,你说,申请资格?不是大主教要见我们吗?”
听到这话,加斯科因有些愕然的回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饶有兴致的望着沃尔特破烂的制服一会,才带着一丝笑意开口。
“你误会了,主教并不知道你们的到来…而且,就算她知道,也应该认不出你们的身份。”
他顿了一会,似乎是想让沃尔特先缓解一下尴尬。
“是我希望你们去见大主教的,沃尔特,我希望你们能成为猎人。”
加斯科因注视着沃尔特的目光善良而诚恳,但显然这句话又冒犯了执法者的尊严,带着一丝冷意,沃尔特皱起了眉头。
“我们是执法者。”
他这句话低沉却坚定,不可动摇,不容置疑。
如果执法者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就要放弃自己的职业,那置帝国与法律于何地呢?
“我了解你的意思,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工作,但是,庆幸的是你们是战斗职业,成为猎人可以让你们在亚南活的更容易一些。”
加斯科因有点哀伤的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曾经我穿着神父服,不顾一切的来到亚南,却受尽鄙视。直到我最终成为猎人前,我从没有被这里的本地人正眼瞧过。或许有几个例外,”
他看了忙碌中的约瑟夫卡一眼。
“但大部分人,都不会给一个外乡人宽容与信任。猎人并不是一个好职业,沃尔特,但至少能让这里的人碍于身份不敢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沃尔特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他不是傻子,起码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在帮助自己。
“谢谢。承你的情了。”
加斯科因的得到了执法者的答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送出执法者的感谢与人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沃尔特深吸了一口气。向队友走了过去。
一个糟糕的开始。
脚踏在亚南的土地上,沃尔特失的想到。
但他的脚步却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