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向加斯科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加斯科因先生,事实上…我们并不只三个人,目前看来,我们似乎失散了…”
想了一下,沃尔特最后还是绝对把自己的事情向当地人求助,至少现在,眼前的猎人虽然对有一些事情有些遮遮掩掩,但沃尔特能感觉到他并无恶意,而且对自己一行人保持足够的善意,这个所谓的亚南处处透露着诡异,如果有当地人的协助,可以更快的找到其他队友。
在之前,沃尔特听的很清楚,加斯科因所说的“亚南里除了你,有几个人愿意帮助外乡人”,这句话透露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这或许是执法者们最不愿执行任务的地方:偏远小型的城镇,排外的民众,缺乏管理者和有序的律文,肮脏,混乱,如果他们的目标逃犯熟悉这种地方并让他成功逃入,那他甚至不需要谁的庇护,执法者本身就会寸步难行,一切只能靠自己。沃尔特不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有多糟糕,但是脏乱的环境和排外的民众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唔,你需要我帮忙?很遗憾…”
加斯科因冲沃尔特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你们被我发现可以算是十分幸运了。亚南不怎么欢迎外乡人。”
加斯科因的话让沃尔特脸色沉了沉,他注视了加斯科因一会,随后有点犹豫的说道:
“我不知道您为何不愿意说出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我想那能更快的帮助我们寻找同伴,事实上您知道,我们这一路上来碰到太多不合常理的事,简直…简直就像那些故事书里一样…”
沃尔特在作出询问的时候,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惶恐一些,眼睛却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加斯科因,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抱歉,现实可比故事书里残酷多了。“
但是加斯科因还是抗拒的摇了摇头,话语模棱两可却若有所指。他的目光毫不回避的与沃尔特对视,眼神怜悯却坚定,平静的回应试探。
见自己的疑问对方依旧不想解答,而且他对自己的目光毫不退让,沃尔特遗憾的笑了笑,为了缓解尴尬,他只好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道:
“是我唐突了,亚南不欢迎外乡人,从您身上可看不出来。”
尽管沃尔特不喜欢虚与委蛇,但他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所接受的贵族教育在面对与他人交流时能更快的获取好感与信息,在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会少说奉承话,眼前的人显然并不与他口中的人一样排斥外乡人,这是个机会。
但接下来加斯科因说的话却让沃尔特有些意外。
“我可不是亚南人,起码曾经不是。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请叫我加斯科因神父吧,愿上帝与你们同在,执法者们。希望我们从没触怒过我们的上帝,也希望他真的仁慈。”
加斯科因也来自外界,这个信息让沃尔特稍微惊讶了一会,而且他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神父,对于执法者并不是一个熟悉的职业,他们处于两个世界。执法者要的是严谨与公正,崇尚理性,而神父虔诚感性,为民众带去信仰。可眼前这位自称神父的人,似乎对他的上帝产生了怀疑。沃尔特在最后那一句话中听出了很多东西,有对苦难的疲惫,对命运的谴责,对希望的渴求,他对他的神不是敬畏,而是祈求,祈求他的神能真的像他心中的模样。这可不是正常的神职者该有的想法,如果在帝国的教会里,他一定会被视为亵渎神明。
加斯科因一定也受过许多磨难,就像现在的自已一样。沃尔特在心中肯定,而且那磨难比自己的还要大,毕竟如果他曾经只是个神父,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不及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的信仰产生动摇呢。
“对不起我有点走神,这样一来你更要去见见主教了,她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加斯科因很快就从思考中醒过来,他歉意的笑了笑,这一刻,那个惶恐的神父不见了,他又变成了一个猎人。
沃尔特对这句话倒有点不以为然,一个上层领导者的特质往往可以从民众的特质中推导出来,尤其是这种小地方,如果这里的人都那么排外,那这位主教,很大可能都不会对外乡人好到哪去。
但至少这也是一个方向,只希望能看着帝国的威慑和执法者的身份上能不是那么刁蛮。沃尔特正打算对加斯科因表达一下谢意,话还没说出口,他突然就瞪大眼珠望向一旁愣住了。
在与加斯科因对话的时候,沃尔特也从没有停止过观察四周获取信息,这是作为执法者基本的素养。除了正在进行的对话,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位叫约瑟夫卡的医生身上。事实上,尽管她正在帮助的病人所说的话沃尔特难以听清,但约瑟夫卡本身从没掩饰过自己的话语。
“约翰,你怎么了?”
“不,听着,你还没那么严重。”
“为什么?我真的不建议你用它…”
“解毒剂足以治愈你了,而且我在这呢…”
“不要求我了,这可不便宜!”
“好吧这是你要求的,哎…为什么你们宁愿相信这个也不相信医生呢…”
随后,沃尔特就注意到约瑟夫卡开始捣鼓起旁边的输液工具,她先是从墙壁边的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金属小漏斗放在来输液工具瓶子下边的架子上,看起来是为了接住瓶子流出来的药液,随后她又拿出一段输液管接在漏斗的下面的小口上,输液管的另一端是一根粗大的针头,它被约瑟夫卡插入病人的体内。
这道工序很有问题。沃尔特不懂医学,但起码懂常识,药液竟然要暴露在空气中才能滴入漏斗绝对不是一个卫生和安全的做法,而在未接入药瓶后就先将输液管连接进病人体内,只会让病人的鲜血通过输液管流出来。
这是在放血疗法吗?
沃尔特不禁回忆起帝国一些疯狂的医生想出的离谱疗法,那倒是和这个有点相似。
约瑟夫卡之前表现得有多么自信,现在行为就有多么错漏百出,如果不是病人并未提出意见,反而一脸激动和渴望,沃尔特差点就要上去质问这场可能的“谋杀”了,但约瑟夫卡的动作从容熟练,起码神态上与她自信的气质强符合,她将针插入后,就起身开始准备打开那架子上的瓶子。
在此时,沃尔特还算淡定。他注意到尽管过了一段时间,病人的血液已经没有从漏斗中涌出来。
也许真的是特别的独家治疗方法?
沃尔特隐隐对自己不那么专业的医疗知识产生了怀疑。
但下一刻,之前隐藏在熏香中的血腥味,突然像是有什么人将自己的肚子刨开来一般爆发涌现,浓烈的令人心寒与作恶,沃尔特震惊的转头注视血味的来源,正是约瑟夫卡刚刚打开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