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睡去,南宫和铭在半睡半醒间惊醒了过来,主要还是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的姿势保持太久,身体僵硬得有些不舒服,于是醒来后的他活动了下周身。
在封闭看不到外面的阅览室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南宫和铭拿起手机看下,现在时间为凌晨五点,本还想着去寝室把袁贺的床被拿来,但看这时间离天亮不远了。
昏睡中的乔绘衣握紧双手,身躯蜷缩在一起,通常人在睡眠时这样,往往代表着缺少安全感,这样的姿势几乎把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边。
南宫和铭曾闷在里边拿手机看小说,知道没有空气的流通下,呼吸可是难受得紧,他赶紧拿开被子一角,被子里的闷热顿时消散开来,让乔绘衣疏通起新鲜空气。
乔绘衣浑身湿淋淋的,不少散乱的秀发紧贴在脸上,肌肤升起着病态般的红润,南宫和铭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其实在乔绘衣昏迷过去时,就隐隐就察觉到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南宫和铭小心翼翼为乔绘衣收拢起同样湿淋淋的秀发,秀发一下打湿了他的手,几乎可以捏出水来,不经意间触碰到额头,肌肤没了那般细腻温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滑腻腻的汗水。
南宫和铭当下一惊,把手贴在她额头上,顿时传来燥热般的温度,人是该有多难受。
南宫和铭莫名地跟着难受,明明见面不到一天,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却仿佛亲身体会到了此时乔绘衣的状况。
“我不想这样……不想”乔绘衣虚弱地重复着话,不知是不是睡梦中的呓语。
乔绘衣显然病得不轻,连胡话都开始说着,南宫和铭紧跟着变得紧张,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她闷在被子里头,即使生病,说不定也不会那么严重。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哦,医务室。” 南宫和铭总算想起当务之急是要做什么。
他慌里慌张地打开阅览室的门,然而刚走出去几十步,又急匆匆地返了回来,在出去时他忘了把阅览室的门关上。
图书馆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任何远景看过去都有那么几分失去色彩,就像是分辨率不高的贴图,一点也不真切。
一走到这里,南宫和铭就没那么心急如焚了,并不是说他心里不急,而是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有效的处理事情,而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
医务室位于主教学楼另一侧的附属楼,在刚入大学进行军训的时候,在炽热太阳下站军姿,被热得跟狗似得直喘气,偏偏教官还是个变态,喜欢熬人,南宫和铭没少往这边跑,不是抬女同学,就是抬男同学,又或者自己被抬。
现在南宫和铭所处的位置在主教学的另一侧,距离上的确不怎么远,但以他的速度,还是得颇费不少时间。
去寝室拿床被回阅览室,南宫和铭拿手机计算过时间,用了他将近一个小时。这也是南宫和铭不得不平静下来的原因,每一秒都可能会让乔绘衣病情变得更重,否则真能把他给急死。
还有更深处的担忧,乔绘衣一病不起的话,光凭自己是没法将她抱到车里,那等于是把她送到外面游荡的那些丧尸口中。
如果留下来照顾她,病去如抽丝的道理,南宫和铭明白病情不是一两天就能缓解得了,势必会错过后天的直升机救援,甚至第二次的救援,袁贺那边也就没法交代,毕竟都是生死相关的大事。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没法做到十全十美,有了跑车代步,往返之间几分钟的事情。到了后天中午,可以先将袁贺带到写字楼的天台,直到被直升机救走。
而他则回来继续照顾乔绘衣,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着一起上直升机,光一双红色的眼睛就没法掩盖自身的特异。
只是这样一来,错过救援机会的乔绘衣就要和他相依为命了,当然如果能找到其他幸存下来的人,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到目前为止,南宫和铭遇见到的更多还是丧尸,脚步上的缓慢,加上偌大的学校,只有一天的时间他搜不了几个地方,可能粗略走完一遍有十层楼的主教学楼后,一出来天就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更何况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为了不让丧尸发现,只会躲在某处,恨不得一点动静都不要有,让南宫和铭找起来更加有难度。
在一次次办法冒出又一次次否定或肯定下,总算磨蹭到了这一侧的附属楼,敞开的大门到处是血迹,在南宫和铭所去过的房屋里,似乎都是这样的情景,对此早已无感的他抬脚就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半点灯光,所有光照都是暗的,漆黑的通道就像是深渊巨口看不见底,偶有几双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睛如幽灵鬼魅在空中飘荡,让人很是感到渗人。
对此直接无视掉的南宫和铭,就这样擦身过好几对这样的眼睛,来到了医务室,要不是熟悉道路,漆黑得连脚都看不清的通道,还真不一定到得了这里。
医务室就跟街道社区里的医院小门诊差不多,虽然没那些专门的医院种类齐全,感冒发烧之类的药品基本都必备的。
借着近似于无的光线,南宫和铭在一侧数个药品柜挨个翻找着所需要的药品,每一个柜上都标明了药品用途,加上发烧感冒用来用去就那么几种药,因此他很快就把要用的药用塑料袋包好,几乎装满一整袋子。
至于效果更好的输液药,南宫和铭也拿了几瓶,虽然不会打针,可能把整个手扎成马蜂窝都没扎进血管里,但口服药没能缓解病情的话,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手段了。
南宫和铭往返图书馆,当走到一半的路程,此时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除了不知从哪处传来的丧尸低吼声,鸟鸣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鸟从头顶飞过。
南宫和铭抬头看着这一群麻雀飞向远处,落到一颗大树上,在这场灾难里,似乎只有人类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天边一个小小黑点吸引了南宫和铭的注意,他微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就这么点眯眼的时间,黑点徒然变大许多,周身轮廓隐隐显现出来。
南宫和铭看清楚了那是一辆直升机,也恰在这时候旋转机翼发出的嗡嗡声隐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