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严那壮硕的身体,刘文田却是突然想起,禹先生那天地人三道的祝语来,修天道的周松他已经见识过了,这白严,看上去修的是地道,至于一旁没什么纯在感的小侍,莫不成就是人道修士?
看着白严,禹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刘文田问道:“怎么样,我这学生不错吧,刘城主可愿指教一二?”
“好!”刘文田大喝一声,已是怪物的身躯,却又是凭空膨胀了一圈,看上去十分骇人。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两个大汉便撞在了一起,好像正在角力的卖艺人一般。
“先生,白严他不会有问题吧?”周松问道,白严打磨力气的时间比他读书识字的时间还长,所以对于白严的力气多大,心中也是有个概念的,只是此刻两人撞在一起,白严看上去却是比刘文田小上了好几圈不止。
禹先生是调笑道:“这看人,不能光看身材,先生我记得你们村,村头王大娘他儿子够壮实吧,娶了个小媳妇后还不是每天扶墙而出,反倒是那个看上去没几两肉的周书生,更受村里的姑娘欢迎。”
沐然小声的解释道:“这个怪物虽然看上去很壮实,但是他之前和我们长得也差不多,这说明其实他也没几两肉,只是看上去大罢了,就像被吹鼓起来的羊肠。”
禹先生的例子不怎么正经,沐然的说法也没好到哪去,那羊肠,却是男女之间做房事的时候,用来避险的,勾栏院里每个月都要大量的收购。
周松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是禹先生起的头,他也不好在那假正经了。
不过,这一番话语,却是一字不漏的入了刘文田的耳朵,青筋似乎要破开鳞片,从脸上鼓出一般,不断的涌动着。
见状,白严点了点头,这人,果然是充气的,虚得很!
“哈呀呀呀!”只见白严爆喝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硬生生的将刚才还势均力敌的刘文田推得后退三步。
刘文田眼中泛着红光,背上却是长出巨大的骨刺来,弯曲成了个半圆,在白严看不见的地方,就要从白严的背后朝内刺入。
“小心!”周松立刻提醒道。
感受到背上的尖锐,白严抵着刘文田的力气,向前一靠,稍稍分开了一些骨刺,向下一缩,就顺利的脱离了刘文田的抱杀。
“真不愧是邪魔外道。”禹先生冷声道,刘文田这招十分诡异,如果不是出招的速度太慢的话,白严恐怕就要直接丧命当场了。
白严双手握拳,望着刘文田的目光中满是战意,如果是被堂堂正正的击败倒也没什么,差点阴沟翻船,却是足以视为一辈子的耻辱了。
“不打了,不打了,英雄出少年啊,禹先生,自便吧。”刘文田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捡起地上的破布遮体,对禹先生挥手道。
“我们走。”禹先生转身就走。
“先生,今天这事,您怎么看?”客栈中,周松为禹先生倒了一杯茶,低声问道。
正在给背上被划破的地方上药的白严却是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对禹先生说道:“先生,这天下,什么时候不乱了?现在正是我辈出人头地之时啊。”
“胡说,常伴先生左右有什么不好,出人头地又有什么好的。”周松皱着眉头呵斥道。
“没,我没想离开先生,我只是在想,先生这么厉害一个人,却什么牛鬼蛇神都要来欺负上一脚,为什么不树立下赫赫威名,让他们从此都自觉收敛呢?”白严低着头委屈道。
“哎,你要是能明白,就和周松一样了。”禹先生叹了口气,周松也好,白严也罢,其实,都不能明他的心意,只是做先生的,总得激励学生一二不是?
“我们回房吧,别打扰先生休息了。”沐然起身道,妖魔也好,侠客也罢,修士也是,这天下很大,初出茅庐的他,对此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倒是刘文田那番话对他别有触动,天下风景几何,不曾长生久视的他,今生又能看到几许?
三人都离开后,禹先生坐在桌前,独自饮茶,严聪年曾言,功名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唯严书实乃万世不易之业,只是,他禹学舟,离前人功业,实在还相差甚远。
隐门者,隐世之门也,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这隐门,自然深得其中三味,不光是刘文田刘城主是隐门中人,就连这客栈的周掌柜,也不例外。
收到了刘文田的消息后,周掌柜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将禹先生一行人给永远的留在这里,只是武力打不过,下毒也不行,毕竟那修天道的周松可不是好惹的。
李小二是前任赵掌柜招收的伙计,自从赵掌柜被周掌柜当着他的面给生吃掉,他就死心塌地的跟了周掌柜,虽然不曾变成那妖魔鬼怪,倒也算是个隐门的外围人员。
此刻李小二看着周掌柜坐立不安的样子,也在独自思索,半晌后,便有了算计,道:“掌柜的,我们打不过,可是别人可以啊,那些高来高去的侠客们,喜欢斩妖除魔的可有不少。”
“你!”周掌柜瞪视着李小二,斩妖除魔?是要找大侠来斩掉他,这小二好自己上位吗?没想到这小二跟了他这些年,竟然还有着反叛的心思。
周掌柜眼珠子转动,这李小二的点子,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计策,姓禹的可是说得明明白白,那周松修的是逆天之道,逆天而行,简直比他们这些妖魔还要妖魔!
“你小子的点子不错,这串铜钱你拿去吧,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有反叛的心思……”周掌柜怒狠狠的威胁道。
“是,掌柜的。”李小二笑嘻嘻的接过铜钱,转身便要离开。
“噗嗤~”李小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只见一根尖刺已经从那冒了出来。
“你跟了我许多年,办事也很顺手,不是这一次,我还挺喜欢你的,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聪明了。”周掌柜长叹了一口气,底下办杂事的手下,比上面管事的人还聪明,心惊胆战了一番,却是再不敢用这李小二了,权衡之下,便是杀人灭口。
屋内,感受着已经开始忙碌安排的周掌柜的动作,同样姓周的周松却是无聊的打了个哈切,并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去告诉禹先生的意思,任他安排得再严密,也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罢了,要是隐门都是如此,想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禹先生曾向卫国国王进言,下兵为术,中兵为势,上兵为道,只有国家强盛繁荣,才是真正的大道,假如甲国国民人人吃饱穿暖,可自由习武学艺,读书识字,而乙国人人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只有世家权贵才可习武识字,那任他乙国再怎么出绝世名将,再怎么守着地势山险,在甲国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此理,放于其他事物之上,也是一样的,隐门虽然神秘强大,但若只会捣鼓一些鬼蜮伎俩,那放眼诸国,只要找到老巢,谁都能派军队灭了他们。
而这周掌柜既然在隐门干了这许多年,办事的效率自然不可谓不快,通过妖魔的特殊能力,事先拟好的消息,便传遍了楚国各地。
楚国国都中有一白吃楼,据闻楚国上代国王好吃白斩鸡,为让楚国人都知道白斩鸡的美味,便开设此楼,按季节算,每日十只到三十只整鸡不等,每个楚国人都可在此白吃上一顿白斩鸡,只是名字实在不雅,只有那些底层平民才愿来此。
此刻,白吃楼中依旧灯火通明,却是一个年轻的说书先生正在夜读。
“诸位,刚才小生收到一个大消息,想听不想听啊?”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卖着关子道。
“啥消息,快说,快说,真是大消息,这几枚铜钱就都给你。”一个喝醉了的大汉举着手说道,只是他手上的铜钱,实在少得可怜,因而引得周围一阵大笑。
“上回我跟你们说过,卫国有个狂士,叫禹学舟,禹先生,跑来我们楚国做客。”说书先生露出了个神秘的笑容,便不说了。
“别笑了,赶紧的。”大汉丢了可怜的一枚铜板过去。
“咳,这禹先生号称绝世大才,不过,这回他可真绝世了,据说他其实在半道上,就被妖怪给吃了,现在在虎崖做客的,不过是几个找机会吃人的妖怪罢了。”说书先生摇着头摆出叹息的模样。
“骗人的吧,虎崖城那么远的地方的消息,你能知道这么快?”大汉捏着手里的铜钱,只剩下两枚,不想给了。
“嘿,爱信不信。”说书先生将惊堂木放下,转身就要走的模样。
“别理他,继续说继续说。”这一来,正在嗑瓜子的闲汉们可不干了,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