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找人想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我直说了,如果他是一名猎人,在亚南,”
酋拉背对着执法者们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回过头来。
“在亚南,就你们被怪兽攻击成的这样子,是不可能找得到他的。”
他上下打量了执法者们一眼,尤其在昏迷中的哈伦身上停留的最久。尽管掩饰的很好,但沃尔特还是能在酋拉眼中看出一丝玩味。
“如果他不是猎人,那他要么葬身兽腹,要么就成为了怪兽。”
“而我,自认为对亚南,至少是对旧亚南十分熟悉,并且我也在时刻注意这里的动向,但我从没发现有什么‘人’在你们前面来过,你懂我的意思吗?”
沃尔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眼看着酋拉离去,消失在远方。
“不要试图进入旧亚南,否则你们就要面对成千上万的怪兽,以及…我。”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继续休整,明天行动。”
黑暗的环境显然不适合继续行动,沃尔特在酋拉离去后继续下达了之前的命令,因为哈伦的意外,他们宿营的工具都还没有搭建完全,眼下队员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点起篝火的风险太大,那些怪物的习性他们还没有弄清楚,这种明亮稳定的照明随时都可能成为死亡的导火索,因此在工作中,他们仅仅只使用了三支小火把,微弱摇曳的火光并不能妨碍行动,执法者甚至接受过完全黑暗中依旧战斗的训练。
沃尔特挥手让刚才看守哈伦的队员离开,弯下腰仔细观察起来。哈伦现在要平静许多,身体稳定,呼吸安详,除了面色苍白,看起来跟普通睡着没两样。身下细碎的树叶碎片还能看出之前挣扎过的痕迹,沃尔特点燃了自己的小火把,火光照的两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哈伦感觉自己一定是受到了诅咒。
苦痛,折磨,疯狂,当他看见天空中血红色月亮的一瞬间,他可以清楚的感觉的到,在这一片时空中,游荡着某种怪异,难以理解的东西,它是如此的密集而庞大,哈伦在空气中都可以隐隐闻到它发出的恶臭,那东西正在不停的侵蚀着周围还算健康的事物,并使他们的灵魂逐渐变得溃烂腐败,他惊恐的发现,这同样包括哈伦和他的队友。
然而这仅仅只是折磨的开始,感觉到那东西的代价,就是一阵又一阵突然又剧烈的头疼,哈伦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重重的击倒在地,灵魂在恐惧,意识在抗拒,这个痛苦的人茫然间发觉连他自己都在跟自己作对,它们责怪他为什么如此无知而莽撞,不受控制的身体不停的对自己发出惩罚,思维带着哭腔求着自己赶快将那些获取的知识遗忘,哈伦承受着无处不在的拳打脚踢,仿佛受到了整个世界的背叛,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连自己的全部都会如此厌恶抗拒自己,然而那一刻,他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强大的恐惧与内疚感突然袭来,他知道那些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内外,如果说连他自己都在反抗自己,那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罪恶。他不禁又一次回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邪恶物质,这行为却像是炸开了锅一般,那些攻击在一瞬间变得极端激愤与狂暴,不住的冲击着哈伦的大脑,而他只能在意识层面痛苦的哀嚎: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过了一会,一切又变得稍微有点不同,责骂依旧未停,却不知何时带了些别的莫名意味,好似认命一般,不复之前的激烈,哈伦能感觉得到他们在叹气,在惋惜,犹如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在经过暴风雨式的发泄后,语气中又添出不少柔软,那声音幽怨,又突然带点些窃喜,感叹着木已成舟,他们在劝诱哈伦,想让他认命,轻声细语般的声音拂过哈伦的灵魂,是那么温柔而令人沉醉。哈伦如同飘荡在无边的温海中,那舒适感令他难以思考,只能随同着自己的思维开始赞颂一个未知的伟大存在,颂歌回荡在他的世界里,悠远绵长,好似催眠一般,使哈伦于不经意间折服。
但是突然,他身体里有一部分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那可能是哈伦身为执法者的骄傲与信念,它们向沉醉中的哈伦发出了警报,在那一瞬间,哈伦因为警报生出了一丝反抗的念头,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念头,却成为了剧烈炸药桶的导火索,轰然爆炸,原本安详的温海愤怒的翻腾起来,它将漂浮的哈伦高高抛起,又狠狠拍下,它卷起漩涡,翻出巨浪,想要惩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法者,但是受此折磨,哈伦反而从未如此清醒,他身体中来自执法者的部分尽数向他涌入,给他力量,哈伦注意到那些正在与他作对的,那些本来就来自自己的意志与思维身后,延出一根长长的扭曲的线连接向看不到的远方,那里是他之前感知到的邪恶的存在,它像是一个木偶师操纵着哈伦,让哈伦发起对他自己的战争。只是尽管哈伦不断的反抗,终究他都无法战胜自己,作为执法者的部分渐渐被击败而变得微弱渺小,哈伦最终还是将被温海吞噬。
最终,哈伦从昏迷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