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回去啊……”被联军珍重地当成宝贝一样送出法兰克福城,马车还没走到战线前方茱莉娅就听到了法军阵线上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回到后方就意味着失去了对前线情况的掌控,相应地也失去了像这次一样靠自身能力改变战局的机会。就算想在帝国内部改变这场战争的节奏,她在那些贵族和资本家眼中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灰姑娘而已,也许没等她构筑起足够有影响力的人脉帝国就已经耗空国力举白旗投降,时代再次回归正轨一切皆大欢喜。
算你厉害啊抑制力,茱莉娅暗自咬牙切齿。
“……?”被委任护送茱莉娅同行的联军军官奇怪地看着这个脸色忽青忽白的女孩,明明是英雄归来般的高级待遇,怎么她看起来好像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在眼界不同的人眼中,同样的事情经常会被推导出截然不同的结果来。
“前方车队停下!我们要的人都带来了吗?”安德烈站在法军阵头举起大喇叭高喊着,尽管敬重他的士兵们都纷纷建议他不要直接出头以防有诈,这个耿直的男人还是想让那个女孩在下车后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脸,想第一时间亲口告诉她自己兑现了承诺。
“别开枪!人我们都带来了,这就让他们下车!”联军军官连忙下车喊话示意自己来意和平,他朝茱莉娅绅士地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扶他下车。
你小子怎么就那么实诚呢?听到安德烈的声音茱莉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无视了联军军官伸过来的手自己走出车门时她已经变成了神采奕奕的女英雄模样,在她身后还有一长串的马车,那些都是在她威逼下联军不得不释放的帝国军官。
“哦!”得以亲眼目睹风采的帝国士兵们精神大振,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茱莉娅·纳尔西斯是何许人也,只是在无尽累加的传闻下自行在脑中构筑起一位堪比圣女贞德的女英雄画面,看来茱莉娅现在演绎出的形象还算不错,起码让士兵们觉得自己豁出性命参加的这趟死亡冲锋不虚此行。
“就跟约定的一样,我来接你了。”安德烈快步走到茱莉娅跟前,中古骑士般低头向她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茱莉娅将右手交到安德烈掌心,看着她轻轻亲吻自己的手背。
感觉太糟糕了,尤其在还必须维持着脸上若有若无的圣洁笑容的时候。
“把人都送到中间地带去!”军官对同行的士兵挥手示意让他们释放俘虏,“法国人,这下子你们满意了吧?”
“以陛下和法兰西之名,我们会在三天内暂时停止进攻。”安德烈郑重其事地点头,这份临时停战协定是双方早就商议好的,联军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重新聚拢败兵稳固防线,帝国军在经历过六天不眠不休的追击作战后也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精神力在支撑,在茱莉娅已经被释放的现在双方都没有继续作战下去的能力了。
“希望你们能够守信。”联军军官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安德烈,“我们撤!”
就这样,在法军阵地那边嘈杂的嘲笑声中联军部队灰溜溜地撤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远处已经能看见有联军的后方工兵在开挖城防战壕,重炮也被架上了城中各处要害之地,短短三天停战不意味着战争到此为止,时间一到这片暂时的和平就将被炮火打破。
“茱莉娅,他们没拿你怎么样吧?”不知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一幕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安德烈试探着叫出对方的名字。
“有你这位不要命的守护骑士在,他们敢拿我怎么样?”茱莉娅除了哭笑不得还能做什么表情呢,“我一切都好,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也很高兴,不过现在不是能闲下来的时候,马上带我去医院,你们从美因茨一路打到这儿伤兵少不了吧。”
“可是……”公爵之前对自己的交代不提,安德烈自己也不想这个坚强得过分的女孩刚刚脱离敌人魔掌就马上投入到繁重的医护作业中去,他觉得对方为法兰西付出太多了。
“没什么可是的。”茱莉娅摇摇头,“英雄也好什么也好,我当前的本职还是一个志愿护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所谓趁热要打铁,这时候不显示自己的高风亮节更待何时啊。
“好吧,我这就送你过去。”拗不过茱莉娅的倔强,安德烈叹口气答应了。
不管茱莉娅怎么想她的话倒是一点没错,第三军这次近乎疯狂的进攻是以自身大幅度减员为代价的,然而多数人受的不是战伤而是长时间疲劳战斗带来的非战斗减员,过劳症、肌肉拉伤、脱水症和营养不良在军营中普遍到这些人根本没有进医院的机会。沿着战壕一路边走边看的茱莉娅十分确定三天时间绝对不够这支部队进行休整,搞不好三天过去就会被重整旗鼓的联军给打回去,但在她跟安德烈提起自己的忧虑时对方只是笑笑。
“没关系的,元帅大人在发起攻势的时候就想到这点了。从吕瑟尔斯海姆调来的第五军正在我们身后日夜兼程赶来,大约明天就能接替我们进驻前线。”安德烈笑道。
想想也对,这个世界线跟正史的不同之处在于拿破仑帝国的延续从来就没有被中断。也就是说拿破仑手下那些元帅不会因为新政权的清洗而离开军队,就算新皇帝在战争方面很无能下面这些元帅的战争经验也会继续流传下去。
不过等真正到达医院茱莉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绝对没时间去担忧法兰西帝国的未来,不是因为伤兵多到他顾不过来,而是太多为了一睹芳容的士兵把整个医院挤了个水泄不通。尽管安德烈带着宪兵队在医院周围筑起一道人墙来维持秩序,士兵们还是想出了五花八门的办法试图混进医院里面去近距离接触他们心目中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