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许久没有见面朋友的儿子,甚至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也难免受到冷落。
泰乌没有多想,只是这样以为。
但实际情况却是和他想的有很些不同,实际上这位张阿姨的丈夫,对于泰乌并不陌生,甚至是很早之前就听闻过。
拿一句话来形容:耳朵都快生出老茧了。
因为泰乌的老爸年轻时候长得风流倜傥,端是一表人才,年轻时候和张阿姨之间的关系也是暧昧不清。
加上他们多年没有相见,张阿姨对泰乌老爸的记忆,还是停留在二十年前,所以时常在家里提起。
而张阿姨的丈夫也不是傻~子,那里会猜不出自己枕边人的心思?
这才引得一见面,他对泰乌的态度显得格外冷漠。
不过就算泰乌知道了也不在意,反而是对这位吃自家老爸醋报以同情的心理。
因为他吃醋的对象,现在也就是一个中年地中海外加发福的死胖子,脑袋可以当做电灯泡。
……
泰乌留下吃午餐,由张阿姨亲自下厨烹饪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丰盛饭菜。
外皮稍微焦灼酥脆的烧鸭切块,配以酸梅汁浇淋;
细火油锅熬制到红黑色的白糖汁水,夹上一大块梅菜扣肉蘸酱,大口朵颐;
青菜白玉汤,青白如玉,各自切成骰子大小,伸出汤勺舀动,便在汤碗中跌宕起伏,好似无数尾细小的玉雕鲤鱼在碗内漂浮。
总共六菜一汤,各具特色,比起一些酒楼的掌勺师傅来,也是丝毫不逊色。
张初见似乎对于这种菜肴习以为常了,撇了一眼后,兴致缺缺地挎着一个小巧的粉色包包出门。
“妈,我出去外面找朋友吃。”
也不等张阿姨开口,拔腿就往门外走,还不忘朝食指大动的泰乌龇牙咧嘴。
“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这样的饭菜就高兴得不行了?要是去了那些大酒楼都要手足无措了吧?”
张初见嘴上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想到坐在她几米开外的泰乌,因为身体数据化所带来的提升,导致耳力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一字不漏的把她说得话听入耳中。
也是苦笑不得的放下筷子。
“这位小姑娘还真是傲娇,大小姐脾气好重啊。”
张初见的父亲似乎对于女儿这种行为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过问,一个人夹着饭菜,默默吃饭。
饭桌上,张阿姨一直给泰乌夹菜,时不时问吃得习惯吗?而张初见的父亲,也随口提了几个不疼不痒的小问题,之间的关系也是缓和下来。
比如:
他开口问泰乌是要住学校还是自己出来找房子,得到要找房子的答复之后,开口说这边的房子不是很好找,先在这里住下来吧。
由此可见,这个长相一般,有些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心底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不太擅长表达。
而泰乌也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同时说了几个发生在他那边的逸闻趣事,气氛更加欢快起来,偶尔可以听见笑声。
就在张初见的父亲准备和泰乌去茶桌上喝茶时,他接到一个电话。
当他掏出那部黑色华为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握住水壶想要倒水煮茶时,泰乌只隐隐听见对面的人说了几个词语。
女儿、车祸、医院。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颊顿时青筋迸现,握住茶壶的右手攥得骨节发白。
“老李啊,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正在厨房洗碗的张阿姨好奇的问道,丁铃哐哐的盆碟陶瓷碰撞声不断的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不停。
“没什么,一个同事打来的电话。”
张初见的父亲,被称作“老李”的中年男子很是平静的说道,但身体却忍不住颤抖起来,脸色也带上急切和惶恐。
“不会是在外面找了狐狸精吧?”
张阿姨很是轻松的调侃着,浑然不觉自己的丈夫如今的心急如焚。
泰乌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立马开口说道:
“张阿姨,我想去这附近逛逛,好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就麻烦叔叔陪我走一趟吧?”
“啊?不如等初见回来陪你去吧?叫老李这个大老爷们多没意思?”
张阿姨带着泡沫的双手探出头来。
“不会,李叔叔很幽默。”
泰乌笑吟吟语气说道,张初见的父亲也出忙不迭地点头。
……
很快,两人匆匆出门。
出租车上
张初见父亲拍了拍泰乌的肩膀:
“小伙子,干得不错!”他看着泰乌的眼睛说道。
“初见她出去吃饭的时候,被车撞到,已经被送去医院的途中了,我不想你阿姨担心……”
“初见这孩子,从小就随她妈,很多事我都说不听……唉。”
说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时,还不忘催促司机开快点。
等两人去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下车的张初见父亲,急匆匆跑进医院,门口的通道内站着一个老人,这个老人似乎不是一般人,旁边簇拥着不少的人,男男女女,多是年轻或壮年男子。
其中就有两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保镖,走路雷厉风行,带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看见张初见的父亲慌慌张张的冲过来,医院的门口就那么大,为首的老人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欺身过来,一个扫堂腿撂倒了有些气喘吁吁的张初见父亲。
砰
张初见的父亲顿时摔在地上,滚得像一个葫芦。
“哼,真是不知死活。”
簇拥着老者人群中,一个全身名牌的年轻人,单单一件POLO限量版就要好几万软妹币才能拿下了,更不要说穿在脚上,那双不知名的手工运动鞋。
能穿起这样衣服的人,非富即贵。
这年轻人冷笑一声:“在铜锣湾连我爷爷也敢冲撞?大富,去把他的一只手踩断,好让他长长记性。”
从他随口说出来的话,就可以知道这个年轻人,平日是有多么跋扈,动不动就要把别人的手给踩断。
而两个保镖中的一个,听闻之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是疑虑、顾虑,径直大跨步走到倒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初见父亲的身边,一脸狞笑着高高抬起腿就要跺下去。
以这个虎背熊腰、至少180斤重的保镖体重,加上刻意的加重力道,这一脚下去,怕不是要有500磅的打击力?
不要说是眼前这个瘦弱中年男人的手臂,就算是一截铁棍也能给他踩弯曲!
发号施令的年轻人站着,要等到保镖把这个不知死活、敢冲撞自家爷爷的中年男人踩断手才罢休。
一记势大力沉,无可阻挡的下踩,只要这个中年男子不躲开,肯定能把他的手臂踩断成一个九十幅度的形状!
而这个时候,张初见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吓得手足无措,一时之间连躲避也来不及!
下一秒,必然是一声惨叫,和痛苦到满地打滚的哀嚎!
医院门内,四处走动的白褂医生和护士,都不忍心再看,转过头。个别义愤填膺的年轻医生想要站出来,却被同事拉住,暗暗指了一下人群簇拥的老者,悄悄说了一个名字。
顿时个个如遭雷击,犹如霜打的茄子,没了刚才的冲劲,一脸不忍的闭上眼。
名叫“大富”的保镖,势大力沉的一脚,从上至下,猛然踩下。
却没有如同众人所想,势如破竹一般踩在地上中年男子的手臂上,而是在悬停在离地十厘米的高度,好像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阻碍,纹丝不动。
一只脚出现其中。
准确的来说,是一只穿着地摊货色,20块钱就可以买到的普通黑白帆布鞋,山寨匡威。
举重若轻的接住保镖势大力沉的一脚,就好像轻飘飘的接住一个苹果,轻松的阻止了他凶狠的一脚。
“过分了。”泰乌缓缓地说道。
拿药的病人、侧目的医生、捂住嘴巴的护士,无不是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看着不到一米八,偏瘦的年轻人,居然可以轻松地把这两百斤保镖早有蓄力的一脚拦下,那他的力气是有多大?
“不过是走在路上,无缘故就把人撩倒,还要踩断别人的手,这样歹毒的心肠,可不像是正常人能有。”
泰乌一提腿,那个名叫大富的虎背熊腰保镖,身体踉跄倒退七八步才稳住,然后随手拉起张初见的父亲。
“李叔叔,没事吧?”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加入独臂神教的李文脸色怒意难消,怒气冲冲的看向那名发号施令的跋扈年轻人。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激起了这浑身名贵衣服年轻人的怒火,冷笑着说道:
“哟,还有意见了?在铜锣湾我陈家不要说是把你的手踩断,就算是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也是应该的!”
气焰嚣张无比,但现场没人因为他说的话而觉得他口出狂言,反而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铜锣湾、陈家、动不动就要把人丢进海里喂鲨鱼!
这个陈家不要说是在铜锣湾,就是在整个香港也只有一个!
周围的人往人群簇拥中心,那个目无表情的老者看过去,顿时个个牙齿关都在打颤。
这个老人,是某部红极一时的电影主角的现实原型;
巅峰的时候,手下有着两千多能打能杀的兄弟;
他就是说出:“整个铜锣湾只有一个陈浩南!”的现实原型!
新义安的头目!
湾仔之虎!
铜锣湾的地下王者——陈耀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