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灰烬,废墟,还有那燃遍天空的火焰。
披挂着时代错误长袍的男人坐在不远处,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凶器。
“呃……夏亚?”喉咙有些发堵,本想是用敬语称呼面前这位从者的,但是痛楚让他连话都说不全了,体力只能支持他单单念出那个名字,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犹如殴打一般的痛楚从浑身上下袭来,就好像骨头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人全部扭断再重新接上。
男孩低吼着哀嚎起来。
夏亚瞥了他一眼,继续清理手里的武器……冬木,已经乱套了。
这个世界与周遭脱节,成为一只独立于世界树的小世界,而起……恐怕除了冬木市这一小片地方之外,其他的所有景物都被连天的火焰烧尽了吧,那么脱离冬木去远方避难这一选择肢也不再存在了。
男孩的声音停止了,只听见小小的喘息声。
“看来你反应过来了。”男人拍拍长袍,手里的长剑在魔术的光芒中消失。
“……我被樱攻击了……Saber救了我一命,接着是……樱不知怎么的用了宝具级的攻击手段……即使是Saber也只能使用宝具进行对抗……Archer救了我一命,可是……”男孩的表情有些失落:“凛她……被樱,被樱给……”
“嗯。”男人点头表示应允。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夏亚!”男孩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他咬着牙忍住痛楚站起身,对着安坐于废墟上的英灵高声怒吼表示自己的斥怒。
“……”英灵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见,这个世界疯了。”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不知道从何处,从何时到来的全新战斗,接下来你可别想着作为Master躲在从者后面了,我会把你一步步训练成一个可以和死徒二十七祖级别的敌人正面搏杀的魔术师,至于我那贤者之石——便留在你那吧。”从者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支烟,借着废墟上的火焰点燃,叼进嘴里。
“呃……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就……”士郎咬牙,手中闪烁起魔术的光辉。
“……”夏亚竖起一根手指。
“有魔力反应。”他说。
“废话!是我……”士郎厌烦地打断从者的话。
“不是你,是全新的魔术师来到了这座城市里,还有英灵,不过这个强度……”夏亚皱眉:“像是魔术师,却又像是从者?”
“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像是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人偶,但又确确实实是从者的魔力反应……还有……哦,强大的魔力,是……Caster?”夏亚一心一意地感知着远方的魔力,但是士郎却有些不安起来,他听到了,从废墟中传来了不同于火焰燃烧的爆裂声。
那仿佛骨骼碰撞的咔哒咔哒声音?!
“真的假的……这种应该只会出现在奇幻电影里……不对,就算是这样的,冬木市也不可能有这种水准的魔术工房啊?”士郎留着冷汗看着那些尸体翻开破烂的家具砖瓦站起身,他们破碎的肢体在自己身上扒抓着,像是害了病浑身发痒那般,接着伴着火焰和高热,他们重获新生。
哦,是它们。
那些只剩下骸骨的怪物们高呼着快乐,手握着不知何处找来的锋利刀具,咔哒咔哒向着废墟中的从者与男孩走来。
“喂……喂!夏亚先生!”士郎不安起来,他大声喊着那英灵的名字。
“Archer可相信你了哦,士郎君。”夏亚却无趣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一刀就能劈碎的怪物,别告诉我你害怕?它们的刀具是锋利,但是也比不上你的投影,就算你是个差劲到极致的制剑师,这些劣等的刀具也挡不住过去宝具的一次碰撞,看看,它们的身体结构那脆弱,它们的动作那么迟钝,你能看清吧,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自己有点自信,士郎君。”夏亚轻声说。
不知怎么的……莫名就安心起来了。
是啊,这些怪物——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怪物而已,即使是我也能——
“Torace on。”
一黑一白的双剑映着废墟中跃动的火光。
男孩长长的吸了口气,刀锋上流动着飘逸的光弧。
战斗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男孩冲入了敌群,老练地挥动着画一般的双刀,只看见一黑一白两道弧光在咆哮的骸骨间回荡,闪烁,接着便是无数破碎的骨片落在地上,化为再无生命,再无魔术支持的尘土。
男孩喘息着,看着周围破碎的骨骸,再看看自己手上那没有一丝伤痕的双刀,他突然惊喜地笑了。
夏亚只是看着,那男孩的身影与那红色的弓兵一模一样,那躲闪敌人攻击的滑步,低头瞬间的回击,都与他教导出来的那弓兵一模一样——还带着些他自己的影子。
“走!”他起身,拍拍礼装上的灰尘。
“……走?去哪?”士郎问。
“去冬木森林,我们去挑战Berserker。”夏亚笑笑。
“……”士郎摸不准这是笑话还是夏亚的心里想法,只是尴尬地挠挠头,手里的刀刃化作光尘破碎。
对了!伊莉雅还在Berserker那里,虽然有那样强大的英灵保护着,但是她总归还是个小孩子,遇到这样的状况肯定会害怕吧,对,要去保护伊莉雅,然后再把Berserker拉入队伍,有那样强大的从者进行帮助,不管如何,解决事情的进度肯定会提升!
……
——血。
那巨大的斧剑上粘着血。
“骗人的吧?”士郎咧着嘴笑着。
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无数人体,一模一样,就仿佛人偶一般精致的美人穿着相同的服饰,她们面目无神,倒在地上,身体已化为破碎的残骸。
而他希望中最强大的后援,此时站在死体的中央,持着那巨大的斧剑。
爱因兹贝伦家是炼金术的一组,他们能够制作出堪比非人等级的战斗用人偶,也可以制作出堪比宝具——也只是堪比宝具,却无法触及的武具,即便如此也是高级的造物,普通的武器若非接受祝福可是连宝具的边都摸不到呢。
“——”
他们的最高杰作,此时正是屠杀了他们其余作品的凶器。
那于凶神之手中的——无铭·斧剑。
“喂……喂!伊莉雅!”士郎像是才反应过来那样,高声呼唤起那个女孩,这些都只是人偶吧,就算再怎么与人类相似,也是被魔术创造的人偶,Berserker暴走创造了这幅光景,但是就算是备受狂化,就算是……再怎么样英灵也不可能伤害御主的吧?
“伊莉雅!”他的声音穿得很远,与周围的火焰及爆裂的树枝混为一片。
“……”无人应答。
士郎的心揪得紧紧的。
“看那吧。”夏亚用下巴指指Berserker身边。
那女孩坐在那里,晶莹的白发伴着炽热的风颤动。
“喂!伊莉雅,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是卫宫士郎……”士郎松了口气,朝着那里跑去,他小心地不踩到地上的人偶,在残骸中轻轻跳着。
“唔……?”有什么抓住了自己。
是一个穿着精致女仆装的人偶,带着奇怪的帽子,脸上带着呆滞与无神。
“伊莉雅……大小姐……”她的声音持续着,又带着呆滞的掉线感。
“在,那里。”她试着起身,用手指向远方,但是她刚刚抬起手,那整只手臂就瓦解了,在魔术的崩解声中落在地上,那指尖指向一堆坍塌的废墟,火焰在残垣上跃动。
“大小姐,在,那,里。”她重复着。
眼中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喂……伊莉雅明明在……”士郎摇摇头,转过头看向那个凶神与那个女孩。
那是一具人偶。
一具没有五官,没有肢体的人偶,只是如那女孩一般穿着华丽的服装。
“——”
那废墟,那火焰。
还有,刺目的血。
“……”士郎不说话。
那斧剑上沾着血。
刺目的,炽热的血。
“……”看到了,那凶神的手里除了斧剑还握着什么,是一只手臂,一只完整的,完整的手臂,穿着紫色的华服——
伊莉雅的——
“Torace,on。”
就如那怪物手中那般,巨大的,暴躁的斧剑在男孩手中凝聚。
“……”士郎不说话,他的脸像是岩石一样坚硬。
“夏亚先生……。”他说。
“需要我帮忙吗?”夏亚耸肩。
“绝对不要,请你看着就好。”
男孩的声音有如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