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ace on)
脑中只回荡着这个单词。
在广袤的魔力之海上,自己的声音犹如潮声,这个单词就像是台风那样卷动着暴躁的水流。
那水流中布满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魔力,从前无论如何驱动都只能引起一条或是两条魔术回路进行像现在一般激烈的碰撞,但是如今,25条魔术回路被恐怖的力量充满,暴烈的水流在身体中横流,自己的魔力吗?
不,那是属于身后从者——不,属于身后英灵的魔力。
老爹为了救我,为了救那时即将惨死于火场的我,将Saber的剑鞘以及夏亚的贤者之石全部移入了我的身体,Saber的剑鞘为基本,再使用蕴含有恐怖魔力的贤者之石进行刺激,毫无疑问,这是老爹那种造诣的魔术师才能凭着经验进行动作。
他不会炼金术,但是对着爱因兹贝伦家的经验耳濡目染也多多少少学了点东西。
现在——还真是要谢谢切嗣/老爹啊。
不用看也知道。
我的身上走满了纹身般的魔术印记,能够感觉到,每一根魔术回路都像是充上电的白炽灯灯管那样剧烈的闪着光。
那巨人有了反应,感觉到了强烈的敌意与杀意吗?他抬起了头,从钢铁铸成的胸腔中呼出炽热滚烫的气息。
连通魔术,感知己身
基本解明,材质解明
基本变更,材质补强
真奇妙,明明是看着那斧剑的主人紧握着武器的本体,但是我这手中已经‘固定’了外形与内在的无铭·斧剑却还在一步步地升格着,能感觉到。
那单词构成的飓风掀动着狂怒的海浪,在身体内部卷起让人窒息的恐怖风暴。
“呼哈……”居然冷静下来了。
卫宫士郎看着那因为巨人动作落入满地狼藉的断肢,他的心中居然充满了平静。
——
那是公园。
卫宫士郎看着天,再看看手里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今天午餐用的食材,因为考虑到人比较多,于是干脆再出来买一点,抱着这样的想法,士郎君向屋里一群体力比自己好八百倍的非人们笑容满面地发起邀请。
“对不起……士郎,但是我有必要监视这个男人。”
Saber的回答,说话的时候还死死地盯着坐在阳台上抽烟的老爹。
“你听见了,我还要被她监视呢。”
男人叼着烟卷耸耸肩——老爹还是这样懒散。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从言锋绮礼那里听说的老爹是一个恐怖的男人,犹如机器一般高效地屠杀,高效地运作,高效地掠夺,为了‘正义的使者’之名拼死奋斗在理想的道路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陪着士郎/自己的时候,就会露出平时不会展现的那一面。
“哼……”
红衣的弓兵理都不理他。
“……”
精通所有术式的某人权当自己是个聋子。
然后自己就一个人出来买午餐需要的食材啦……这还真的是……呢……
在远处,冬木公园里,孩童区的地方,一个孩子孤孤单单地坐在秋千上。
士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Berserker的Master!
但是,Berserker好像并不在附近呢,士郎打量了一下周围,却发现那个孩子正在看着他,对他笑着招招手。
他们稍微聊了几句吧。
应该是。
伊莉雅……其实也只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孩子,当时莫名其妙的,他向那个孩子发起了邀请。
“要不要一起去我家里吃顿饭啊?”
那孩子很意外的样子,看看他,接着突然笑了起来,摇摇头,接着转身跑走了。
就像是雪中的精灵那样,洁白,空灵。
——
那精灵,坠入了尘土。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起来,不知为何咆哮起来,愤怒,沉重,痛苦。
只想要大声咆哮,把理性抛弃,让自己像那个Berserker一样狂暴起来,就这样继续咆哮,继续嘶吼。
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全部呕空。
让自己变成那副模样,让自己变成——
不对,不是这样。
卫宫士郎不是Berserker,亦非Saber,也尚未到达那位Archer的地步,他是个铸剑师,是制剑者。
身为制剑者——
要学会理性的战斗才行。
他迈出了第一步,刚刚好踏入了那破碎人偶的集群中。
——
巨人高声咆哮起来。
他已再无理性可言,那眼中蕴含着单纯的狂暴,看不出愤怒,看不出痛苦,看不出悲伤。
只是狂暴,只是单纯的狂暴而已,就这样吧。
既然自己因为狂暴而饱受煎熬,那么就这样吧,就如此一般继续狂暴便好了,抛却理性,抛却于心中的最后一丝知性,变得如同饥饿的野狼那般暴躁就好了,如那一般狂躁就好了。
那战斗——是耻辱。
巨人输了,他输给了自己的狂暴。
那是耻辱的一战。
Berserker失败了,他惨败于自己Berserker的那一面。
“吼……”
既然此身已然失败,那便抛却最后一丝荣耀,如此一般就好了吧,化身成为——
Berserker。
展开了攻击。
无铭的斧剑组成了绞肉机,就连空气也会在哪斧剑的刀口发出凄惨的嚎叫声,那风压使人说不出话,空气的压力压得人脸痛,但是无法退却,现在即便离开了巨人的攻击范围也会被永无止境地追击,永无止境地遭受到攻击。
那么这样就好吧,迎击,迎击,迎击。
杀掉这巨人,杀掉这怪物,杀掉这失败的Berserker!
双手灌注力量来抵抗这一击,暴烈的旋风卷动着头发,那力量撕扯着头皮,有一种奇妙的痛感。
就仿佛整个脑袋被无数根针扎一般,让人发麻的痛苦。
就算是相同的武器,就算这次投影与真品所差无几,但是力量上的差距也终究是力量上的差距。
斧剑被巨力击开了,卫宫士郎放开了手,他有一种错觉,如果我紧紧地握着那把斧剑,我的双手会随着那力量被从身上像是橡皮糖那样被直接扯断。
——翻滚。
像是皮球那样翻滚躲开攻击。
——闪避。
像是纸片那样乘上敌人攻击的风压躲开攻击。
——反击。
根本没有机会。
这是理性与虚无的交锋。
那怪物抛却了理性,亦舍弃了自己的感性,现在他的眼中只有虚无的暴躁。
Berserker一般的Berserker。
已经无路可退了,身体四周都是堆积起来的碎尸,天知道这怪物在这里掠夺了多少生命。
Torace on
Torace on
Torace on
只有这个单词还在魔力海中搅动着,从最深处压榨出活力,从最深处——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剑,剑。
枪,枪,枪。
斧,斧,斧。
空气被波纹荡开,水流般清澈的蓝色在空中浮出,武器的锋芒破开了水面,从狂暴的海浪中诞生!
“呜呜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嘶吼,咆哮。
如那Berserker那样嘶吼。
但是理性,不可抛却理性,要如同Archer那一般——不行,不能学习Archer,亦不能学习Berserker,我是卫宫士郎,要如同‘卫宫士郎’一般思考——
剑雨。
由不知何处,不知谁人持有的宝具构成的弹幕向着Berserker发起了攻击,那是由宝具构成的雨水,每一滴雨珠都带着绝对杀戮的欲望!
它们,渴望——!
“吼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那怪物也在咆哮,它用自己全部的虚无发泄着,无尽的痛苦灼烧着它,无边的愤怒刺激着它,于是它大声发泄,用自己的动作,劈斩,劈斩,劈斩,破坏,破坏,破坏!
Berserker是——Berserker!
痛苦。
是心中蔓延而出的吗?
不,那是什么的痛苦。
无数的弹幕,无数的剑刃组成的暴雨依旧在永无止境地投射着,男孩疯了似的怒吼着,疯了似的咆哮着,眼泪,鼻水,唾液,就连那最深处的胃液都被他大口大口地呕出,魔力在毫无限制的暴走着,每一件宝具都是无比接近于真品的赝作,但是距离真品也只有一步之遥,这是卫宫士郎最完美的一次投射,魔术回路闪着光,像是夜晚时满城的灯火那样灿烂。
身体接近崩溃,意识快要远去。
但是能做的事情还有,还有,还有!
投影,投影,投影。
投影,投影,投影。
投影!投影!投影!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怪物嘶吼起来,它明白了自己的困境,舍弃了至今荣耀的它不可能在这片风暴中求生,于是——
阻止这风暴,只能——杀了那风暴的主人!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脚步声像是地震那样,整座城堡都在Berserker的暴力中哀嚎,但是,但是……
好痛,想要停止。
但是不能停,现在牵制着Berserker的就是这风暴,想要阻止它,想要杀掉它,就必须要用更加,更加强大的风暴/方法!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男孩轻声说。
起风了,从森林深处吹来的风。
炽热的,滚烫的风,风中夹着细细地沙尘。
“Steel is my body,and fire is my blood.”
身为钢铁,血乃火焰。
“I ha 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数度越过战场而一往无前。
“Unaware of loss.Nor aware of gain.”
其身未曾经历败北,也从未手握胜利。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weapons,”
此生于剑之丘上独锻利剑。
“waiting for one's arrival.”
无边痛楚唯一人承担。
“I ha ve no regrets.This is the only path.”
然心中从无后悔可言,此生意义亦非必然。
“My whole life was”
吾之此生亦为——
起风了。
空气的波纹消失了。
那些剑,斧,枪也消失于不知何处。
唯有漫天飘逸的黄沙,以及火焰在旋转着燃烧,四下远望。
男孩呼了口气。
“Unlimited Blade Works”
无限剑制。
怪物倒下了。
那是无限的剑,无限的武器,无限的火焰。
那是无数次穿刺。
它倒下了,像是一只刺猬那样被无限的剑锋刺穿,它再也无法支持那身体行走一步。
男孩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倒下了。
那钢铁的怪物在他身前跪下,接着碎成一地破碎的光尘。
固有结界消失了。
夏亚走上前抱起那个男孩。
“做得好,士郎。”
远处传来了人声。
“就在那里,出现了魔力反应!”
夏亚笑笑。
“好好休息吧,士郎,前路还在等你呢。”
男孩沉沉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