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父难得地正饱受心灵煎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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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纳特～好无聊啊～”
莲南希躺在德纳特床上打滚，身上那件破布来回激起尘埃，整得原本就灰尘密布的单身艺术家家里乌烟瘴气。一宿没睡对她而言根本不构成什么负担，看起来仍旧活力十足。
另一个通了宵的人也是这个时代的异数之一，生活本就不规律的他此刻也不怎么困。他正在整理画材，昨晚的一小场冲突把屋子里的布置都吹乱了。那基本是他这个小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其中一大部分来自莫里亚蒂的资助）。
“听莫里亚蒂说，你好像是魔女……之类的？”
一边扶正画板，德纳特一边问道。
莲南希停了下来，突然坐起，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啊，是魔女哦～”她右手一挥，一道火焰条带便显现了出来，“而且，还是会吃人的魔女哦！”
那道应该被称为“自在式”的火焰条带猛地向德纳特伸展了过去。但出乎少女意料的是，画家不但没有躲，反而好奇地伸出手，试图去触摸它。这一举动反倒是吓了莲南希一跳，她下意识地赶忙崩散了“自在式”。
“真美啊。”德纳特看着飘散的深绿色火粉，由衷感叹道。
“你不怕死啊！”莲南希难以置信地喊道，“我可是吃人的魔女哦！魔女！”
“唔……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少女的脸上泛起红潮。在相当长的游荡生涯里，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么纯净的眼光来看她。她引以为傲的自在法被人如此夸奖，不禁使少女心里生出了些新奇的体验。
“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没办法像莫里亚蒂那家伙一样好像可以掌控一切。但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你肯定不是坏人。”德纳特笑着说。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嘀咕被人正面怼了回来，莲南希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一种难言的负疚感纠结在胃里，令少女感觉相当不自在。
“啊，对了，莫里亚蒂神父属于特例，他不怎么在意你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可千万别把魔女这件事暴露给教会的其他人啊。”虔诚的信徒德纳特丝毫没有自己也属于特例的自觉，关心道。
“……用不着你来说。”
莲南希小声抗议道。
德纳特手上的工作告了一段落。所有的画材都整理好放在了一个背篓里，便于他外出写生。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发觉了一个事实。
“莲南希，你身上那件破布也该换了，不然看起来真是不自然到一定程度了，完全和你的气质不搭调。”德纳特皱起了眉头。事关他的审美，当然需要严肃处理。
“这样有什么不好，只要能遮蔽身体就行了吧。”少女歪着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红世使徒基本上与人类没什么交往，因此她至今都没想过这件事。
德纳特没有说话。他盯着莲南希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脸红地转过头去。
少女感到奇怪，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经过昨晚的激战和刚刚在床上的一番折腾，她身上那件“衣服”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条缝，从领口开始整个延伸到胸口中间，一边的布料已经偏离开去了。精致小巧的锁骨，甚至是温润如玉的那一小点起伏都清晰可见。
莲南希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嘭”的一下红得和西红柿一样。
“流氓——！”
“啊！”这是德纳特的惨叫。
少女羞怒异常，右手连忙捞住了还有下滑趋势的布料，左手作势向德纳特拍了过去。不过她是红世使徒，那这一拍当然不是虚招。呈现圆盘形的自在式在她的手掌中一闪而过，德纳特犹如被风的铁槌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冲破了孱弱的木门，在小巷子里摔了个倒栽葱。两旁的邻居打开了门，惊讶地看着这位正在吃土的穷艺术家。
跟他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他刚整理好的一筐画材。那些他赖以为生的家伙散落一地，比昨晚的情况还要惨。
“……值了。”
*
“好了，别生气了，那只是一个意外。”德纳特苦笑。
“哼～”
莲南希一张小脸仍是鼓鼓的。被一个区区人类看到身体，她本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生气，或许还有一点难为情。
少女的身边环绕着一个自在式。那是她自己开发的用于降低存在感的自在法，除了德纳特，周围的人都会失去对她的认知能力。毕竟她的样貌和气质在中世纪可谓惊世骇俗，麻烦能少就少一点。
二人的目标正是服装店。尽管气鼓鼓的，莲南希还是接受了“好好买一件衣服”这个提议。不用说，出钱的一定是德纳特。
小镇子里没什么像样的高级服装店，因为没有人用得上。真要说起来，镇子上能看见的档次最高的服装，可能就是神父装和修女服了。理所当然的，莲南希肯定不会找莫里亚蒂去当修女。
因此选择余地就很窄了。
“……我尽力了。”
进了服装店以后最积极的反而是德纳特，他致力于要给莲南希挑一件能完美地展现出她气质的服装。不过，挑到最后，剔除掉所有极具实用色彩、换句话说就是像村姑一样的装扮，剩下的只有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莲南希兴致盎然地看着德纳特精挑细选的苦恼样子。她并不在意最后到底是件什么样的衣服，只是觉得有人为自己买东西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德纳特把那件唯一还能看得过去的白色连衣裙递给了她。那是一件极为简单的服饰，除了白色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蕾丝边，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布料的质量还算上乘了。
少女接过衣服，瞟了德纳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找个角落再换。
“绝对不许偷看！不然我吃了你哦！”
莲南希呲起牙齿威胁道。
“好好好。都说了那是意外，我不会做那么不绅士的事的。赶紧试试吧，魔女小姐。”青年无奈地说。
片刻过后。
“喂，看起来……怎么样。”
莲南希拽着裙角从角落里挪了出来。德纳特眼睛都看直了。
“你……别老这么盯着我看啊。”
少女的脸上又开始发红。今天她脸红的次数可能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多。
也实在不怪德纳特定力差，此时的莲南希仿佛是天使下凡，又好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莲花，总之给人一种纯净的观感。之前他挑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这件衣服是有飘带的，从脖子后面延伸出来，伴随着少女藕臂的摆动而翩翩起舞，更增添了一种飘渺的气质。
少女还不太适应这种正儿八经的服装，左扯扯右扯扯，想让它稍微合意一点。那种十几岁少女特有的娇俏可爱的感觉出落得淋漓尽致。
“太美了……”
此刻的德纳特语言匮乏到令他自己都感到难堪。
莲南希见状，脸上也逐渐泛起笑容。得到了他的欣赏远比想象中更令少女高兴——不，在穿上这件衣服之前她都没有想过要得到青年的认同。嗯，这不过是为自己感到开心罢了，她如此想。
不过，这份心情却作不了假。
“这件衣服很不错呢。我很喜欢。”
习惯了衣服之后，她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裙角飞扬起来，白皙纤细的腿部也显现了出来，令德纳特感到一阵目眩。
他猛然冲上前去扣住了莲南希的肩膀，把喜悦中的少女吓了一跳。
“请作我的模特吧！一次也好！我一定要把你的身姿在这世上留下来！”
“你干什么呀！”
手臂轻轻一挥，就如同早上一样，德纳特又一次飞了出去。正当他又躺在地上吃土的时候，一阵轻语随微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要画画的话，也不是不行……”少女有些扭捏，“不过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看哦！还要送给我一幅！”
“那是理所应当的，漂亮得如同妖精一般的魔女小小姐。”
如果不是所处的境况凄惨，德纳特的这番话应该还是很帅气的，可惜此时就只剩下狼狈了。莲南希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先从地上起来吧，艺术家先生。你的作画要是不令我满意，我可不会接受的哦。”
德纳特一挺身站了起来，一脸骄傲。
“我也就只有绘画的技术值得一提了，不会让你失望的。接下来我打算去写生，你要一起来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吗？”
“好啊。”纯白的妖精蹦蹦跳跳地来到德纳特身边，突然伸手抱住了德纳特的手臂。与上次是有目的的不同，这次是她一时兴起。
“走吧。”
*
教堂里正在帮自己养女收拾行李的莫里亚蒂头上突然青筋暴起。
“不知为何觉得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