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呢?有什么呢?有什么在变化呢?他默默着,咕隆隆的水流慢慢流过,寂静无光的黑暗,到底是什么在潜伏着?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又是不知多少岁月,滚滚的时间洪流缓缓碾过,一切都带走,一切都揭晓,未知的变成已知,已知的更加明了,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滚烫的时光揭露一切谜底,没有阴影终日笼罩,唯有光明才是正理,但黑暗始终与光明接洽,他们即互相敌对,又相伴相生。
很多年过去了,张燎也老了,他的虫躯又干瘪又丑陋,皱巴巴的细管盘在他的甲壳,松垮的软肉,一切都标明男人老了,至少是身体上的,但是眼睛却仍然是年轻人的眼睛,岁月这次没有打垮他,反而将他磨砺的更加坚韧,他游遍了海洋,那熟练的游动就是标志,他的眼界被开阔了,他曾远远看过一堆宫殿分布在一处水域,一条巨龙从中游出,他曾问龙,破尽万法之域在那,龙只是回答说不曾听闻,此外更多稀奇的、怪异的事物他都见识了,他最近与时常听到雾之海的歌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那是贞洁、高尚的声音,似乎是一首挽歌,大限将至了罢,张燎时常这样想。
人生就是一场不停息的战斗,敌人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他们绝不留情,直到把你消灭了为止,内在与外在的消磨你的灵魂,他们非要把一个干净纯洁的魂灵变得跟他们一样平庸,一样堕落才会满意为止,到时候你就与他们成了一体。再来对付那些新生的事物。
张燎想着,我的一切不是光辉的,我曾经要被消灭,但我又奋起反击,虽然旅途中有停歇,但终究是没有停留,直朝着目标前进,张燎有些困乏的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天地静籁,一切都无声了。
那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的沉落,然后成为大海循环的一部分,成为它的一份子。
“且安息吧,你的人生已经足够了,虽然结局不算耀眼,但你始终没有放弃过斗争,人要应当知足的,一切都应如此。”
张燎隐约听到了这声音,他回到,
“唉,你说的对,就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愿一切都会美好,我睡了,这次是真的睡了”
在一处不知时间没有地点的空间里,似乎传出一阵失望叹息。
姜子牙反复的掐动着手指,眉头紧皱,似乎什么事情出了他的意料,然后就是望着雾之海,心中竟泛起一丝波澜。
藤原妹红眉心突然一痛,心里突然感到堵塞,她出了办公室打算散散步,但看到四散的硝烟又没了心情,然后继续处理文件。她隐约想起了张燎,然后心中更痛,那天放走他的决定是多么错误,多少年未见,那种纯洁、干净的灵魂再也未能相遇
上白泽慧音停下使用自己的能力,暂时放下了对这个犯人的审讯,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又一位友人消逝了,而且这次的人让她心中异常烦闷,她走出工作地点,罕见的请了假,虽然是战时,她还是找到了妹红,与她一起饮了酒,随后又投入到无尽的繁忙中。
突然一股呼唤突然传来,它无声音,只是躁动的在张燎脑海里打转,它不语,却似乎在催促张燎,继续起来奋斗,还不到停息的时候。
“唉,孩子,你想说什么呢?我现在已经不能在战斗了,一切就这样结束罢,只希望我死后一切善良的心能够交汇,一切卑劣的恶意不再出现,愿这世间充斥着美好”
哀嚎声,让人悲恸的哀嚎声响起,似乎有人正在承担极大的痛苦,一幕画面闪过,一个二三岁大的婴儿,断了条胳膊,哇哇的哭着,很快一只不知名的野兽生吞了他,又一幕,一群衣衫褴楼的人类坐在地牢里,那里环境恶劣,潮湿的空气,肮脏的地面,他们缩在墙角,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空洞。
一幕幕画面闪过,他们的痛苦似乎化作了实质让张燎承受,但这只是张燎的错觉,一切都是他的悲愤与愤怒在燃烧,他们迅速点燃了张燎衰老的肉体,催促他做出行动,要么默默无闻,要么照亮黑暗。
张燎的虫眼瞪浑溜圆,他愤怒,他生气,他的有着一腔的热情,但是没什么用,他只是个虫子,最终他又寂然,双眼无神的无声无息的漂流,只是这一次眼里不再含有平静,里面深处盈斥着怒火。
他游着,他想到一个地方,他的身体已经很老了,但是还是迸发出极大的热情,他游着,速度不下于飞快的鱼儿,渐渐他感到离目的地很近了,那熟悉的灼烫感开始从皮肤反馈到他的脑海里,他感到了,那片海域在召唤他,无论是不是陷阱,只能将一切希望交付于此。
越来越烫了,好似滚烫的烙铁没有缝隙的贴在身上,张燎痛苦难耐,但是生活早已磨砺了他,他咬着牙,只管走着,直到前方越来越黑暗,那滚烫感已经足以让一个人发疯,他已经无法在前进了,道路已经到此为止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热水浇灌的冰一样融化成黑泥,突然一个健壮的,英俊的男子从那团黑泥中露出半个身子,那些黑泥想重新爬回去,但是这些海水仿佛是他们的天敌,在一阵阵呲呲呲呲的蒸腾中,黑泥完全脱落了,此刻这里只剩下一颗年轻的身体与一颗有力的灵魂。
海水温柔的抚摸着他,他的身体完全被损坏了,黑泥侵蚀了他太多年,那具身体几乎要与黑泥同化了,一切都已经太晚,波纹滚烫欢快的在他体内奔跑,坚强有力的替身随时等待自己的命令,一株美丽的火浪在他脑海里缓缓转动。
突然海水们又剧烈了,他们又发现了敌人,那是张燎几乎被同化的身体,他们要净化这污秽,张燎感到又滚烫了,他连忙朝海面游去,不知有多久,当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岸边时,已是天边微亮,一个白色的骷髅走在岸边,一边走着,一边不断的有各种热乎的脏器在脱落,张燎感到一切都虚无了,他这次还是没躲过去……
不……等等……可以的……可以一试来吧,来吧!走到这里就不能轻易结束了,就这样办,一切都让上苍做个分晓吧。
“黑”
一道漆黑散发着暗影的古武士出现,不过这一次的黑与往日仿佛有着天差地别,更加凝练,更加古老,更加强悍,这一切都与张燎的精神力的飞跃有着关系,然后它与张燎的白骨重合,张燎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但是张燎没有慌,而是引发红莲火,同时把自己的灵魂融进去,黑在火焰的淬炼下逐渐与这副白骨结合,一个浑身散发着暗影的骷髅出现了,远远望去都能感受到那强悍、深沉的气息,但这只是暂时的,必须更加凝练才可以不流失,必须让红莲火淬炼它。
黑与白骨的契合原本只是空有气表,但是在红莲业火的烧淬下竟然让这具白骨渐渐与黑粘合,同时张燎的灵魂也没有被甩开,他也被淬炼进了这具白骨,一切都是这些火焰的功劳,只有有了红莲火的藤原妹红才是声震幻想乡的强者,几乎一切灵魂上的攻击都会被红莲火焚碎,而且藤原妹红可以从物理上灵魂上进行混合伤害。
这不是一般的火焰,这是张燎唯一的念头,他感到如火的滚烫焚灼着他的灵魂,虽然痛苦,但是他的灵魂反而更加精粹,妹红……不,现在不是想着的时候……继续吧
许久,一只秃鹫飞过来,似乎被白骨身上残留的内脏吸引,他感到有些危险,但还是没有抵住诱惑,当它接触到张燎的一瞬间,一股无形之火瞬间进入秃鹫的身体,它们正要焚灭秃鹫的灵魂,但张燎阻止了它,秃鹫又不害生灵,只是吃些腐烂之物,样貌凶狠却无多大害处,不如将这些琐物给他们罢,就让他们吃吧。
但秃鹫似乎受到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张燎有些感慨,终于摆脱了虫身却又变成了骷髅,但两者有着差别,就是此刻的他有着战斗的能力,但此后他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也感受不到触觉,一切生物身体所有的痛苦与幸福再也与他无关了,他有如脱离了地面,空虚与荒芜的感受会渐渐蔓延,他也许有一天他会只是成为一个单纯的骷髅,虽然至少他现在还有着人类的灵魂,因为一切都虚无了,他那有什么感受了呢?你试想过自己再也接触不到这些本能的感受吗?虽然精神上的快乐,悲伤,他依旧拥有,但是谁会给予一具骷髅一些精神的慰籍呢?一个人倘若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还可以从物质上的感官来填补内心的窟窿,但是张燎做得到吗?他没有肠胃,没有食物从喉骨进入会从骨头的缝隙掉出来,一切物质的反馈与他绝缘了,精神上也不会有人关心一具骷髅的内心世界,他的未来有多坎坷啊,这是现在的张燎所不知道的,他的心中只有着幸福,他又可以投身到无尽的战斗了,多么欢愉,未来的事让未来在说吧,一切精神都投身到现在才是年轻人们的正理啊,张燎的精神仍旧健康和年轻呵,走吧,时间啊,你且无情的走吧,一切都会在你的威力下做出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