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里的街道上,走着一个高大的黑袍人,他没有一丝身体露在外边,隐隐的,有着几丝暗影在黑袍流露上流露,不过幻想乡奇人异事极多,乡人也没有大惊小怪。
多年不见,这里已是面目全非,陌生的空气,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店铺,一切都是陌生的,张燎隐约与这里隔绝了,他也在日后与这里隔绝了,这种感觉已经隐约在张燎心中缠绕。
阳光不是多么明媚,乌云笼罩,干燥的气息弥漫,路上满地的都是乞丐残疾,每个人脸上都是像是荒芜的沙漠,死寂的气息萦绕着。
张燎人间之里很内的地方,走到一件房子面前,那是个相当精致漂亮的房子,他曾经居住的地方,越过木门有一条鹅卵石小路通向门前,窗户上有几个盆栽,是龙舌兰,战争似乎没有改变这里,他有些怅然。
按了一下门铃,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很热情的招待了张燎,张燎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他们,老人很热情的招待了他,张燎再与他的交谈中得知了很多年前这座房子的主人已经转让出去了,如今似乎在贫民区。
张燎离开了这里,又走向了贫民区,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地头蛇,那是个光头,鹰眼,身材矮小但很凌厉,张燎与他交谈,很快就了解了那一家人这些年的事情,大约二十年前他们一家人搬来了这里,起初他们的生活还是相当的可以维持,因为他们把房子卖了,但是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一无所常,他们能干的工作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以干,所以工资并不高,且生活艰辛,这对以前的他们是可以忍受的,如果一个人不曾吃过美酒佳肴,那么一切粗劣的食物还可以咽下肚,但是张燎给了他们另一种生活,这即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幸运的是他们快乐过,不幸的是他们快乐的源泉不是建立在属于自己的地基上,所以他们常常感到极度痛苦,两位老人很快就在这种抑郁中逝去,美穗百合子又回到了过去那种生活,每天都要劳累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都看不清东西,生活对她已经是一种折磨,那个加佐翼更是变成了一只废虫,他到那里去都没有人去要他,只能窝在家中,像一个蛀虫一样侵蚀这个家庭。
出奇的,他们想起张燎依然没有什么好印象,美穗百合子怨恨张燎,怨恨他什么这就不明白,只是心中有种怨气,但很快就被无尽的繁忙与劳累吞没了,也提不起来劲去恨人爱人了,只能遵从一种对生命的渴望的本能撑起劲活着,加佐翼后来当了一个门房,专门给人看门院的,然后古怪的脾气也不见了,见人只会和善的笑了。社会把他磨圆了,不会跟人发生磕磕绊绊了。
张燎走着,向他所说的地方走去,那是个小区,住着很多生活还算可以,但始终有掉下去的危险小资产阶级,走进了,一个小屋,小屋后面是很多连绵的房子,一个老年人看见了他,走了出来,他看见了张燎,张燎也望见了他。
有些枯瘦的身体,两个眼睛告诉着他的衰老,皱纹不客气的生长着,而且极瘦,一点曾经有过的漂亮劲都没了,张燎默默看着,他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是他,是他吗?我怎么不认识了呢?他的生命那去了呢?过去尽管丑陋,尽管卑鄙猥琐,但那也是一种生命,一种病态的生命,尽管让人作呕但也能从中感受到力,现在呢?这个人怎么了?他的生命那去了?都消失了吗?现在他只是个僵尸了,张燎敏锐的性灵感知到了,那干涸的灵魂,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他即拯救不了自己也伤害不了别人,只能日复一日的沉沦,外表是一副和善的面具,其实对什么都不在意,如果别人发生了什么祸事心中还会快意一番。
加佐翼对张燎说了好几句话,但看到张燎没有回答他,就笑了笑,又回到椅子上歇息了,他也不生气,也不在意,只要他不进入这个小区就得了。
加佐翼有时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人生,觉得自己已经悟了,也对此得意着,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平静的境界,他以为这是他的休养,其实完全是错的,这完全是虚伪的宁静,他是被社会逼成这样的,被一双又一双拳头打倒在地上一点都不能反抗,如果这个人不够强毅,不够有意志反抗,那他的思想不发生变化,那他就会崩溃,所以他的平静与伟大的平静是不同的,真正的平静是在生活奏起胜利的凯歌之后,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最终在一种淡然的境界中,思想渐渐平淡,但如果一但有一丝火星掉进他的思想,那他就会迅速被重新点燃,这是一种充满生机的,丰富的境界,与他这种死气沉沉的,寂然的灵魂有着天差地别。
散发着暗影的利剑消散了,对于这个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可怜人已经没有了恨意,他已经不再活着了,没有必要再对他的肉体毁灭了。
微风拂过,躺在椅子上加佐翼就那样睡着,张燎回过了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