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燎默然的坐在岸边,他心里向着过去伸出手臂,想要把自己拽过去,但是旅途艰险,困难重重,一路走来已是不易,现在却要去海里,寻找能够解放他的灵药,但心中莫名的有种恐惧在蔓延,一丝丝延伸他的心脏。
张燎在海边呆了三天,然后在一天下午,一跃入海,现在还是浅海,这里还是光线可以照射进来的区域,各种奇妙的动物在这里,张燎却无心观察,他只是警惕着,海里也是很危险的,张燎就在这里游荡,在海中,饿了吃小鱼,渴了喝海水。
有时可以看到,一群庞大的水母群在游走,张燎精神一紧,知道危险来临,这些水母看着缓慢,但很快就会跑到你的面前,麻痹你的身躯,吞食你的肉体。
但张燎不知为何,速度很快,比大多数海洋生物都要快,所以张燎得以在海洋生存。
张燎就这样在这里游荡,游荡了不知多少天,感觉时候已经差不多,就回了岸,然后换个地区接着去寻找,这段时光张燎没有半分休息,每天除了进食就是寻找,他喜欢这种感觉,拼命的劳累仿佛能麻痹他的心智。
他现在越来越快了,他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始终找不到那片水域,或许那真的是只有传说中的地方,但张燎只是想想,他不曾放弃过一丝希望,有一次在与那个老人交谈的时候,他亲自告诉他,出手者是一位大能,就算回到人间之里也没有办法,那怕是那只历史妖。
张燎问他,自己怎么会爱上美穗百合子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老人只说了命运两个字,这让张燎摸不着头脑。
终于,张燎再也无法等待了,他决定前往更深更远的水域,潜了很久,光线再也进不来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无数黑暗中潜伏着饥饿的猎人。
张燎有一次感受到了一片区域,那是一片让他感受到滚烫的区域,他感觉他的皮肤都在燃烧,他连忙逃离了那里,但是隐约有种东西在召唤他,他想起了那只狐狸的下场,经受不住诱惑的结果,而且还布满了这么滚烫的流水,你应该让水流舒适才能诱惑到更多的人才对吧。
张燎渐渐习惯了黑暗,这与那时候的盲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时候没有波纹辅助他,只有咕隆隆的水流声,你要在其中仔细辨别什么是海兽,有一种十几米高,四米多宽的海贼大王,他的巨力可以撕碎钢铁,海底偶尔也有美人鱼,不过他们总是高傲,连看都不懈看张燎一眼。
张燎心中渐渐变得烦躁,他想回到过去那种安静、贞洁、隐忍的境界,但是人是绝对不能回头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除非往事的炊烟在过去的屋子里飘起,在曾经走过的小径重新走过,闻着泥土的香气。
还有什么呢,他已经一切都虚无了,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拥有的吗?他的灵魂不是他自己的,他有着太强的责任感,他已经将他的灵魂交给了人类,或者说一切善良的种族,他的肉体也将为他们奉献。
一但有自私的念头想过,他就狠狠的责备自己,这并不是说他不为自己着想,而是自私这个词意指的是不顾全大众的利益而为自己牟利,他的偶尔的快乐也只是与大众不相矛盾的,但这也并不是说大众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一但他们损害了张燎觉得正当的利益,那么张燎就会把这种人划成敌人,他绝不会对于他认为的坏人留情的,张燎这种人是虽然心中充满正义,但并不迂腐。
现在谈这些有什么用呢?就算他的责任心披肩日月,但是没有力量的支持,就好像没有骨架的人一样,软弱又干脆。
而且张燎的心也渐渐变了,心里总有一团火似的意志在驱赶他,人类的本能,好吃懒惰也渐渐爬了上来,这些恶习将他纠缠,他每天依然去海里寻找,但不过是象征性的罢了,去海里吃上几顿,任何回到巢穴美美睡上几觉,张燎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内心深处竟然有些习惯了虫子的身躯,也不觉得丑陋了,只是觉得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他还安慰自己这是他意志坚强,安贫乐道。
但伟大的人总归是与常人要有一些不同的差别,他们心中自有一股力在潜伏着,只是时机未到,不然他们就要狠狠冲出来,给人一个教训,得让他悔过,让他呕吐,将不干净的思想全部吐出来,吐的一干二净,直至变得纯洁才停止,这纯洁与初始的又有巨大的差别,这是经过磨练的善良,他们变得更有韧性,且对于外来不健康的东西有了力,变得难以玷污,且更加能辩识奸邪,分清对错,知道什么是无谓的,什么要坚持的。
但潜伏着的终究是潜伏着的,他自己觉得时机未到,你就没办法让他战斗,张燎的潜意识里还是不甘的,他一边想要重新战斗,一方面虫性已经开始侵蚀他,太过多的磨难让他变得有些脆弱,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虽然目前来看是暂时的,但就这样发展下去,虫性将获得一场永恒的胜利。到时候张燎这个人就会消失,一个伟大的英雄将会默默无名的成为一只虫子然后默默消逝。
契机是在一个清晨,张燎看到一个人类受着伤,在逃亡,追着他的是两头直立行走的狼,人类使用了浑身解数与他们博弈,但是他太弱了,很快就被擒住,然后开始被拷问,张燎心中默然,只是看着,甚至让人惊骇的是张燎竟在想他的肉味道如何,太阳从东边落到西边,黄昏的微光照耀在人类的身上。
他已经没有人形了,甚至可以看见他裸露的白骨,皱巴巴的脑子,散落在两旁的眼珠,被割裂的**,全身被削成了人棍,倒是嘴巴还是好的,他们拿出一些海水撒在伤口上,随后更是一些闻所未闻的奇妙招数,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最后他们也腻了,准备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年轻人啊,多么年轻的小伙子,临死只是大喊了一声人类万岁。
夜晚,狼人已经不见,张燎走了出去,默默收集他的残骸,随后摆的勉强看上去是个人,但还有太多碎碎的血肉无法拼合。
张燎在海边开始刨坑,刨了许久,大概是五个日月,终于刨出一个合适的大小,他慢慢将尸骨推了进去,这几日总有一些生物想要吞一杯羹,所幸张燎都能对付,但他的一只手臂却是断了。
进去以后,张燎那对大虫眼看着这个小伙子,心中那股力被这股相同的力牵引,奔涌了出来,他在张燎的身体里,思绪里,脑海里,精神里,灵魂里……一切可以流动的地方奔腾,张燎被充斥了,他感到难受,他对他以往错过的岁月感到后悔,那些时日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徒然的消耗时光,他的精神的脏污正在被赶出去,新生的灵魂容不下这些肮脏的东西,他忏悔,他悔悟,他坚定,他又复活了,滚滚的洪流在他的身躯里沸腾。
光明并不是永没有黑暗,而是永不被黑暗掩盖,英雄不是没有卑下的情操,而是不会总让卑下的情操充斥内心。
困惑着他的网,从他未变虫就隐隐约约流露的网被撕开了,它们被撕成了碎片,就算他们再度袭来,张燎也已经不会熟手无措了,那个精神又回来,而且比以前更加坚定。
这一切在现实中不过几刹那之久,但一个人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大变化,多么美妙,张燎怀着悲壮、敬佩的心,掩埋了这位战士,他一头走向海边,夜色深沉,矮小肥大的身体似乎闪着光,却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