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职么……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可能压力太大,但如果连你这样的优秀人才都不能留下来的话医院的人手恐怕就会更加不够用了,希望你能够理解。”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份来自茱莉娅的调职申请,每天忙到只有四五小时休息的院长特意抽出来时间想挽留她。
“院长先生,您应该还没看过信上的内容吧?”自己的调职信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反应,茱莉娅意识到这里面可能闹了什么误会。
“嗯,确实我还没看……你等我看一眼。”院长也发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拆开信封阅读了里面内容。
一看不得了,院长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茱莉娅的调职申请不是申请往后方去的,而是希望自己能够被部署到更加前方的前线野战医院里面去。就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来说,见识过综合医院的残酷情况后还有勇气主动提出前往前线,这是何等的责任感和道德情操啊!
“没有指派就擅自要求调动,我知道是很无理的请求,能请您答应下来吗?”见院长一脸感动莫名的表情,茱莉娅决定再推一把。
“先生,请容我多言一句,如果在这场战争中失败那么帝国本身就已经没有未来了,此时若不奋发还要等待何时?何况在医院这十几天里伤患们的状况我也大致都把握了,能够被送到这里的人多数都是在野战医院中得到了良好处置的人,更多伤兵则是连野战医院这一关都没有挺过去就死掉了。所以说最前线距离士兵们最近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优秀医生发挥本领的地方,在那里我能救到更多的人,既然连您都说我有作为医生的天赋,就应该让我在最能发挥这份天赋的位置上工作才对。”果然自己被抑制力强塞进去的这副身体再次成了她计划的障碍,早就有所准备的茱莉娅拿出了一番堪称是道德楷模的说辞。
“既然都对,为何您不能同意呢?我是志愿前往前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前去,您也不必对此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说我不幸在前线遇难那只是上帝安排的命运罢了。”慷慨激昂的大道理讲完了,茱莉娅又软化下语气动之以情。
“唉,也罢也罢,正是危难时刻才能让被埋没的金子发光啊。”彻底被茱莉娅的说辞给征服的院长深长地叹口气,“我明白了,下一次运输队回来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前线吧,我会给你写一封介绍信免得他们浪费了你的才能,希望你能好运。”
上帝啊,原谅我把这么优秀的一位晚辈送到地狱里去吧,院长在介绍信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如此暗自祷告着。
“多谢您的理解。”接过院长的介绍信,茱莉娅在转身的那一刻弯起了嘴角。
既然不能当个圣人安稳度过一生,做个魔王来改变时代就是他仅剩的选择了,茱莉娅不能赌自己跟抑制力的那个赌约会在这一生后作废,为了来生不是只猴子任何风险都值得去承担!
次日,前线医院的伤员运输队按时抵达了码头,茱莉娅也在院长和几名主治医生崇敬的视线中踏上了前往战争最前沿的旅途,除了她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证她在残酷的战线上安然生存下来。
来到前线的第一印象是,名不虚传。
野战医院设立在附近唯一一片森林中,其他地方原来是肥沃的农田现在则是焦灼的战壕。拜那些参天大树所赐这里得以免于联军的精确炮火打击,然而也正因为敌我双方都知道这里可以规避炮火,常常有被打散的部队和侦察队稀里糊涂地躲进去,让这里平添了一份多余的危险。
“志愿来这里,小丫头你的脑子傻掉了吗?”读完了院长的介绍信,所谓“医院”的负责人一脸惊奇,他是被强行命令来到这里主持大局的,没法理解志愿人员怎么想。
“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茱莉娅不打算跟这人争辩,对方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道义在他眼中就是个玩笑,比起强行拿出对付院长那一套对付他还不如马上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更能给人好感。
“哈,你应该问我有什么不能让你做的。”负责人讽刺地笑笑,“这鬼地方的状况你都看到了,缺人手缺药品缺空间,总之是什么都缺。信上面说你年纪轻轻却有医生的手腕,我就拭目以待你在把自己害死之前能救几个人,如果你是大老远跑来浪费药品和粮食的小心把你指派到前方的担架队去,我可不管你今年多大。”
“不会让您失望的。”多说无益,还不如让事实来说话比较好。
“希望如此吧。”负责人伸手递给茱莉娅一样东西,“对了,这东西你收好,在森林里看到不会说法语的东西就给他一枪。”
也怪不得有些伤兵宁可死掉也不下火线了,他们并非有多爱国,而是只要看过眼前的光景任谁都信不过这些医护人员的能力和道德,这里到底是治病救人的医院还是屠宰场啊?茱莉娅深深怀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