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明明事情都是你做的,上面却只给我发了勋章。”那位军官还算有点为人的尊严,获勋之后特意来到南希城的难民营里找到欧阳朔向他道歉。
“勋章什么的都无所谓,你要真有愧疚之心不如在军队里给我找份营生当补偿,总比让我在这里跟一堆难民抢食吃好,这里的人对于国家和战争没有半点贡献。”军官不知道欧阳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如果自己的行为没有得到注意就卖给得到注意的人一个人情让他帮自己铺路,这是他当初特意让阿兵哥来给自己帮手时就定下的后手。
“请别误会了,先生。”欧阳朔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我志愿参军不是为了找浪漫,只是想用这副被祖国养大的身躯为祖国做些回报而已,我知道我的体格不适合成为士兵,让我当个护士也好给前线的士兵做些后勤工作也好,我都不会挑剔。”
“你……唉,好吧,我给你写封推荐信,拿到征兵处去他们会给你找份工作的。”果不其然军官给欧阳朔表现出来的意志征服了,当即从衣兜中取出纸笔帮他弄了封介绍信。
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士兵吧,军官一边写信一边在心里暗想着。
“来,收好,在底下签上你自己的名字就行了。”把没入封的信纸递给欧阳朔,军官交待道。
“……”沉默片刻,欧阳朔在信尾签上了茱莉娅·纳尔西斯这个名字,在被迫以基因修改后的女性形象逃避追捕的某段日子中,这个名字他用的最久。
军官留心地注意了那个名字,信上也有他自己的名字,然而直到欧阳朔拿着介绍信离开他也没等到对方主动向他要求郑重的自我介绍,这让他很伤自尊。
“唉,果然是因为我抢了她的荣誉才会对我生气吧。”望着欧阳朔离去的背影,军官自言自语地叹道。
其实欧阳朔只是觉得二人以后大概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那个军官迟早会被重新召回战场然后死在前线的臭水沟里,费口舌跟一个将死之人打交道有什么意义吗?
当天下午欧阳朔凭借着这封信得到了征兵处的接待,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和性别都不达标的漂亮应征者,征兵官想都没想就打算将她打发回去,然而推荐信上的名字又让他左右为难。安德烈·德·克莱蒙宪兵少尉,拿破仑王朝的战功贵族出身,本来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家伙,偏偏就在几天前因为在同盟军空艇轰炸南希城时冒着炸弹拯救了十几名妇孺而名声大噪,连皇帝都亲自发来诏书嘉奖,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家伙的介绍信可不好拒绝。
“纳尔西斯小姐,把你分配到野战医院去当护士,没问题吧?”仔细观察着欧阳朔的反应,征兵官想弄清楚这位小姐到底什么来路。
“正合我愿。”欧阳朔,或者现在应该叫他茱莉娅,笔直地盯着对方,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职位了,如果被安排在大后方给军人缝袜子就失去了参军的意义。
“好,那就这么定了。”摸不到对方什么底牌的征兵官只得随着他性子来。
然而也仅仅是浮上了台面而已,该不受重视还是不受重视,将军们关心的是怎么突破敌人的壕沟而不是胜利到手之后手下的小兵还能剩下几个,贱民什么的,不过是跟田里的杂草一样放着不管也会疯长的东西。
尽管茱莉娅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医院里的每个人看到茱莉娅后第一反应都是皱眉摇头,仿佛他们看见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这个国家悲惨的未来,也没人指望她能在这残酷的条件下坚持多久,但很快茱莉娅就用行动向怀疑他能力的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转眼间十几天过去,受不了一天十六小时工作巨大压力的、见了太多死亡还没救得了别人自己就先精神崩溃的新护士大有人在,其中有的人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有的人被强行遣送回了故乡,茱莉娅却是将她手上那点分内事做得得心应手不说,医生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临时代理职务帮忙执行截肢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