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说得我好像还有得选一样。”独自一人站在法庭中心的欧阳朔低声嘲讽着,周围是陪审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量子时代的人类文明距离绝对安全又近了一步,可喜可贺。
操纵未来,很无趣但能给智能生物带来爽快的全能感。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欧阳朔是被永恒繁荣厌恶的存在,他曾经协助缔造了这个时代,享受回报的时光却远少于逃亡道路上的心惊胆战。几十年过去了,一百年过去了,时间磨平了欧阳朔的情感,让他本就淡薄的人性几近消失,他开始放弃恐惧理性思考自己逃亡的意义,得出的结论是毫无意义。逃亡的同伴每时每刻都在从这个时空中消失,随着分母的缩小自己被量子计算机注意到的几率会越来越大,他的逃亡生涯无论如何挣扎都在一步步走向尽头,结果无法改变。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放弃好了,比起自首像某些极端主义者那样用死亡来逃避追捕更不可取,相当于抛弃了这些时光中他积攒下来的一切,还不如跟这个不允许自己存在的时代早早地说声再见,去享受原始却更加有趣的新人生比较好。
于是,欧阳朔坦然地在惊诧的目光包围下自首了,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审判自己的法庭能尽快宣判,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仪式性过程在他看来实在是冗长而无趣。
身体被固定在力场中,时空闸道在头顶张开深邃的喉咙,欧阳朔将死在这里,他的灵魂来不及逃逸转生便会被闸道吸走,天知道哪个时代会愿意收容这样一个危险漂流物。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躲在重重保护之后的行刑官试图向欧阳朔传达他的怜悯来自我满足。
起码让我把我话说完呐,这是欧阳朔留在自己时代里的最后遗憾。
自己现在身处的准确说不是历史记录上的过去,而是被来自于未来的流放者改变过的“偏差历史”。到底有多少跟自己一样的流放者来过这个时代他不知道,目前还有没有存活的流放者他也不知道,唯一可确认的是这个时代和他知道的过去已经产生了很大偏差。
既然如此,就试试将这场游戏玩到底吧!听着难民营里婴儿的哭闹声,欧阳朔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