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乃喃喃自语,她不想承认,不想思考。大概此刻浑浊的头脑已经有了答案,已经想起了那被自己刻意忘却的一点。
没有受到脑海中的伤害,不是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和你们这群人不相同。
式的小刀划过。
藤乃就算沙哑也还在拼尽全力的嘶吼:“全部都给我弯曲吧!”
停车场发生了激烈的震动,藤乃的脑中浮现出暴风雨夜里的海峡全景。
她忍受着像是被融化般的灼热感,在桥的出入口各做了一个回转轴。
然后,它们扭曲了。
“真是惨烈。”月夜说。
以藤乃此时的力量,暂且还做不到破坏整个桥体。最多只是像月夜现在看到的一样,桥面下陷,桥体内的设施被全部破坏而已。
拜其所赐,两仪式和藤乃被迫分开,藤乃躺在废墟中,式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至少不像藤乃全无反抗之力。
“喂,你这家伙,还想看到什么时候?”式对隐藏在阴影中的月夜说。
并非是式看到了月夜,而是就式的了解,能够猜到月夜一定潜伏在附近,他不会放弃自己不管,这是式一直相信的一点。
“疼吗?”月夜看着式扭曲的手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精致的艺术品被人践踏,流露出一种忧伤又心疼的神情。
“别这样,你是小孩子吗?”式有点不自然,这种距离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两人靠的有点太近了。
太过煽情的话,月夜也说不出来,他冲式点点头,对她之前的做法予以肯定。
“接下来,交给我就好,毕竟这还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情。”月夜把式送到安全的位置,开始寻找藤乃。
式以一副“切,你也知道!”的眼神看着消失在雨中的月夜,怎么算,式都感觉自己有点吃亏。
在废墟上仰躺的藤乃看着周围,外面是暴风雨,下面就是海,一不留神的话,只要掉下去就会死亡。
藤乃艰难地站起来,不逃走的话,这里就会崩塌,届时,还是死路一条。
她拖着痛苦不堪的病体,从停车场成功逃了出去。
比起停车场,商品街破坏的还不是那么厉害,天花板并没有破坏,四四方方的通道却被扭曲成了菱形。
藤乃还想接着往前走,不过从腹部传来的疼痛直接让她软倒在地。口中吐出鲜血,向前倒下。
这一刻,只有自己的死亡令藤乃务必在意。
“我还……不想死。”
双腿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凭借双手前进。
身体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蠕动,身上的制服和脚上的丝袜都已经破损,全身上下都只有一种感觉。
好痛,好痛,好痛。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痛觉,现在却令藤乃如此厌恶。
不要,不想死。正是把死亡摆在了藤乃面前,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所作为。
属于自己的事迹,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号,没有,她还什么都没做,她还什么都没有留下。就那么死去的话,岂不是太悲惨了吗?
就像现在这样死去的话,岂不是太空虚了吗?
但是,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浑身上下都在痛,头一次藤乃如此虔诚地许愿。
我想再多活一点。
我想再多说些话。
我想再多思考些事。
我想再留在世上,就算是要背负杀人的罪孽。
藤乃想到了自己爱慕的前辈,他的话,还愿意陪伴在这样的自己身边吗?(至今藤乃都不清楚她所看到的幻觉是出自月夜。)
应该会的吧?这算是藤乃唯一的救赎了吧?就算是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前辈他不还是在自己身旁给予自己希望吗?果然,只有前辈,是不同的啊!
她的身体开始痉挛,从喉咙逆流的血液,告知着藤乃最后时刻即将来临。
受到这样的冲击,藤乃的眼睛开始模糊,光明渐渐消失。
无法忍受的孤独,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看不到,仿佛世界就此远去。
“痛吗?”那是幻觉吧?耳旁响起了月夜前辈的声音,啊,能在最后一刻看到前辈,就算是自己最大的救赎了。
“痛吗?痛的话,要说出来啊!”记忆中的影像和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合,藤乃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梦,她用无比虚弱地声音喊:“前...辈...我...好痛...啊。我...可以...哭...吗?”
“哭吧,没有人可以剥夺你这种权利哦,藤乃!”月夜温柔地说。
后记:
距离藤乃的事情也过去了好几天,期间月夜没少被式冷嘲热讽,就连一贯和自己齐心的黑桐也极为不满。
藤乃的阑尾炎已经穿孔,若不是月夜去得及时,藤乃这条命就是丢在那里了。
关于藤乃杀人的事情,到最后月夜警方的相关记录,除却伽蓝之堂的四人和藤乃知道这件事,其余人的相关记忆一概被月夜消除。就连当事人凑启太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在黑桐的教育(实际上是月夜的威胁)下,凑启太也表示要好好做人,改过自新,至于效果,那就看他以后表现了。
作为整个事件里出力最多的式,在之后却是最平静的一个,扭曲的手臂被橙子重新制作了一个接上,这是跟月夜赌气的结果,很冷淡地拒绝了月夜对自己手臂的复原提议。
藤乃之后也恢复了正常生活,按时上学,定时放学,唯一不同的是,节假日休息的时候会常常跑到月夜家里去(月夜给她的钥匙)。
好在式还不知道这件事,总而言之,月夜是打算蒙混一天算一天,他对藤乃毫无想法,硬要说的话,是个妹妹还差不多。
月夜并不是妻管严,害怕式怎么样怎么样的,说多了就是赌气的式会很麻烦,作为一贯情商不高,不会说情话的月夜来说很难哄好她。
不过这却被橙子看穿,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月夜实际很享受这样的事情,人类的劣根性也在月夜的身上涌现。
整个事件最后成为了一件都市传说,但暗中观察的荒耶宗莲知道,那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要与魔法使大人为敌了吗?这还真是我的殊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