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手术室的门前,门略显陈旧,上面布满了或黑色或暗红色的斑点,残存的理智清楚的告诉着少女这些斑点的真正面目。门上有一面玻璃,在上面积满了厚重的灰尘,看不清门后的景象。她尝试着用手去擦拭,而灰尘仿佛却是存在玻璃的另一侧,努力擦拭也无济于事。
当她看向门把手时,把手上的一个血色的手印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手印就像不久前有伤者开门时留下的一样,这是少女从这里发现的第一个人类的痕迹,但却根本无法为她提供丝毫的安慰。
抓住把手,少女忍强着心中的不适,感受着掌心处黏滑的触感,小心翼翼的将手术室的门推开一条小缝,侧身钻出去后便急忙将手术室的门紧紧关住,这时她才感受到心理上的放松。
小心地侧靠在门上,少女从口袋中掏出那瓶药水。药水标签上的字迹十分工整,并不像是慌张时留下的。回忆了一下,在那张杂乱的工作台上,只有这瓶药水是稳稳的站立着的,就像有人提前预知了她的到来,并为她可以准备下的一样。
在纠结了片刻,少女才下定决心将眼药水滴入眼中,当眼药水渗入眼角,她感觉到世界正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在她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某种窃窃私语,在那低语中包含暗示与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的真相。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变成了风声,微风.轻风.飓风.狂风,在这些凛风中蕴含着某些韵律,隐约夹杂着某种音乐般的疯狂的哭声笑声。
“回来吧,回来吧……”那熟悉的低吟声再次响起,所有的的低语与风声如同泡沫一般消散。“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少女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自言自语道,她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听到了些什么,好像要接触到那些被世界所隐藏的真相。但当她仔细的去回忆,却发现脑海中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这时一个液体滴落的声响在远处传来,抬头向前看去原本普通的走廊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原本算不上老旧的走廊像是突然间流逝了十数年,墙壁上的挂饰变的褪色风化。墙根的油漆也大片脱,墙角下积攒了厚厚的灰尘。
少女感受到了世界产生不协调,她俯下身子用手中的电提灯照亮并观察脚下的地面,发现在走廊地面中间并没有任何的灰尘,反倒是有一些液体干涸的痕迹和奇怪的划痕,就像是有什么潮湿的东西经常的从上面经过一样。向两侧看去灰尘渐渐的出现增多有规律的不断加厚直到墙根。
站起身来,少女长吁一口气继续向前方走去。经过不远处的一个转角,一张被人碰撞后变得歪斜的手术床出现在眼前,金属的床面上有一道狭长的破口,暗红色的血液淤积在破口处缓缓滴下,这正是那个滴水声的来源。床上狭长的刀口和积血的痕迹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
“是那个杀人狂吗?”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在使用眼药水后,她对于鲜血和未知的恐惧变得十分淡泊,像是被暗中压制了一样,“到底是什么意外导致他或者她重新面对了黑暗……”。
小心的绕过手术床,在不远处,一道浅浅的血迹出现在地上,像是受伤者奔跑时所留下的。少女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这并非她的意愿,只是这条走廊并没有什么岔道,除非是想要留下与那个怪物作伴,不然只能向前探索。
回想这关于那个怪物的记忆,她不断地挪动向前的脚步,刚刚在手术床前那莫名的勇气仿佛消失殆尽,只剩下到那来自于黑暗中的恐惧和冰冷。
走廊很安静,除却滴血声与挪动的脚步声外没有丝毫的动静,走了并没多远,在不知何时又增加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金属尖锐物体轻微摩擦着地面留下来的声音。
随着不断的前进,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仔细听那声音又像是某种生物的低鸣,诡异而又富有韵律。少女停下脚步,按捺着心中的恐惧仔细的倾听,那个声音正是从正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等待一会在灯光外的黑暗处,一个轮廓隐约浮现,怪异而又扭曲,像一只巨大的刺猬长满尖刺。随着怪物的不断靠近,少女终于看清了那个黑暗中的怪物,那是一团聚集在一起并不停蠕动着的肉块,肉块中镶嵌着无数的杂物,杂物伴随着肉块的蠕动不断交替沉浮,杂物很乱,多是医院常用的手术器械,一顶沾满血污的护士帽在那个怪物的上方顶着,不断的有类似手一般的触须从肉团体内伸出,在触须顶端还握着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工具,这恐怕就是地面上出现划痕的主要原因。
随着怪物不断的靠近,那扭曲而又令人作呕的可憎面貌,那狰狞而又恐怖的怪异身影,彻底的摧毁了七玲的一切,令她发现自己正在面对那最不愿面对的现实。那如同最可憎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带着那份巨大的恐惧感撕扯着她的精神,在她耳边又想起那疯狂的如同音乐般的哭笑和私语。
她疯狂的驱使着自己的身体,转身向后跑去,在她的视线离开那个怪物的时候,怪物也变得狂暴,触须疯狂的同时向外伸出,不断的挥舞着,不定型的笨重身躯快速的蠕动起来,向着少女的方向追去。那怪异的类似摩擦声的低鸣也越发的响亮,富有规律。
终于她摔倒了,那个斜摆着的手术床完成了重复的任务——拦下第二个那可悲的逃窜者。七玲狠狠的撞在手术床上,重重的摔倒在地,电提灯也脱手而出,幸运的是并没有掉的太远,使她不会像上一个可怜人一样被那无形的杀人魔杀死。
那怪物越来越近,来自膝盖和后背的疼痛使她难以起身,少女放弃了挣扎,耳边的低语与哭笑越发的清晰,在恍惚中,她恢复了冷静,心跳也平静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这个可憎的扭曲怪物,想象着这令人作呕的肉块如何用那些扭曲又狰狞触须将她一点点的撕碎,同化为那可憎之物物的一部分。
不知识什么样的原因,她的目光注视下,怪物又回到之前那副愚笨缓慢的样子,丝毫不复之前追逐时的狂暴。怪物靠近了,就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从她的身上蠕动而过,那份触感冰冷又湿滑,像死尸又像是蛞蝓,却没留下任何残余,就这样少女目送着那个怪物缓缓步入黑暗。
将电提灯拾起抱在怀中,她蹲在墙角,发泄似的痛哭了起来,连续的精神打击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位面有些太过于太沉重了。可世界和命运不就是这样,你无法去选择,无法去逃避,只能被动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