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梓走神的这一会儿里,吧台旁已经围满了人。
有些人她见过,例如希冯;有些人她觉得有点熟,就好像曾经撇过一眼似的,但徐梓说不出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源自何处:她想不起来先前什么时候见过拉邦,但就是觉得这个老头子曾经出现过。
“怎么人这么少?”菲伊招呼队员们坐好,“哦,对了,有人看见帕里斯了没?”
“那小子早上还在这喝酒,迷迷糊糊的。”拉邦说,“后来走了。”
“他中午的时候还来找我。”说话的是个女性,淡绿发色,梳着团子头,穿着像学者一样古式的布袍子,“在我说得正尽兴的时候就溜走了,真没礼貌……”女性看向徐梓,“你就是他说的那位‘异世界人’?”
“你好,”徐梓说,“我是徐梓。”
“所说的是没接触过的语言,却能让我理解?奇妙的能力……我是泰蕾莎。”
“诶?啊!对啊。”被泰蕾莎这么一提,艾尔森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没听过的语言,刚才都没注意到。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徐梓不是太愿意解释,她渐渐对这个问题有点厌烦了,“连接上集体意识,借助言语的形之桥梁传递信息……差不多就这样。”
她真害怕艾尔森继续深问下去,便挂上了不悦和反感的神色。
“啊,抱歉。”艾尔森似乎误解了,他以为是自己过于激动的表现使少女受了惊,“吓到你了吗?”
徐梓摇摇头,也没有澄清误会,反正结果和她所期待的差不多。她偷偷瞄向泰蕾莎,就好像拉邦一样,徐梓总觉得这家伙有点熟,也仿佛曾经出现过……在什么地方呢?实在是想不起来,或者说,即便有着这样那样的既视感,直觉上却又可以断言自己没有见过她。
“你们在说那条野狗?”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那是希冯,他一瘸一瘸地走过来,“我下午在遗迹里见过他。”
“他一个人去做什么?”
“天知道。”说着,希冯从怀中掏出两个袋子,“徐梓,朵罗基坦之花的花瓣与偷情者的腐肉的混合研磨物,以及遗迹出土的古代金币——交易算是完成了一小半吧?”
“百花腐烂之气和金。”徐梓点点头,收下了袋子,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将其放进了裙内,“算是完成了五分之二吧。”
“交易?”菲伊问。
“嗯。”徐梓说,“我想酿酒。”
听到徐梓这话,泰蕾莎一阵激动:她是半个酒鬼;吧台里的奥哈拉却皱起了眉头,但她也没说什么。酿酒可不是什么容易活,而在这说这话可几乎是在砸她的场子——但奥哈拉老板娘并非是急躁之辈,眼前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天知道都会些什么妖法。
“酿酒?先不管这个了。”菲伊提了提音量,“还有谁没来?不算帕里斯……芙兰呢?”
“她正在城堡里帮忙吧。”奥哈拉说,“领主大人来了位贵客,似乎已经忙活了两天了。”
“贵客?”
“啊……听说是涅斯的大公子。”
“这话说得就好像你不是涅斯人一样。”泰蕾莎咕哝一句。
霍尔姆也是涅斯公国的领地。不过,国家的观念在这里并不强烈,反倒是住在山上的伯爵领主更让人觉得亲近。类似的观念在民间很是流行,而当权者也支持这样的说法:“让国王的归国王,领主的归领主”。只有泰蕾莎这样神殿出身的人才会不合时宜地在这儿找个小茬,她这不知是抱怨还是讽刺的一句话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打开了。
“欢饮光临——”奥哈拉立马振奋起来,看清来人后,又蔫了回去,“是芙兰啊……来得正好,他们在找你。城堡里的活忙完了?”
“没。”刚刚走进来,穿着女仆装束的女孩儿缩着头扭扭捏捏,“我被从厨房里赶了出来。大家吃饭了吗?我现在帮忙做点?”
徐梓就一脸懵逼地看着一伙子人好说歹说把这个穿着女仆装的好心小姑娘给劝住了。
“芙兰是个好孩子。”在精神链接里,菲伊偷偷和徐梓解释,“很认真,很努力,她的家族似乎一直在侍奉这里的领主,掌握一些藏在影子里的本事——她当然也学会了不少,感知也很敏锐,在探索遗迹的时候很可靠。就是……做饭有点问题,而谁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既然差不多人齐了,那么该说正事了。”
菲伊拍拍手,从圆木凳子上站起来。
“正事介绍一下,这位叫徐梓,擅长处理一些非物质的东西,你们应该从她特别的说话方式里感受到了。”菲伊大声说着,“从今往后,徐梓就是我们蔷薇骑士闪耀金币大爱无疆遗迹华击破碎酒壶云雀亭探险队的一员了!对了,徐梓,对于队伍的名字你有没有想法?”
“好!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青山精神蔷薇骑士闪耀金币大爱无疆遗迹华击破碎酒壶云雀亭探险队了!各位,欢呼吧!”
“喉哦!”
虽然一头雾水,但徐梓也跟着气氛欢呼了起来。她只觉得一本正经地作秀的菲伊可爱极了,又在揣测其他的队友是不是也和她一个想法。少女忽然从这样的活动里感受到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将一群本不相干、差异无穷的存在绑在了一起:凝聚力。这凝聚力显然是源自菲伊,她是中心,是施力点——这显然也是精神上的把戏,虽然不是“魔法”、“异能”,但也是和意识行走不分上下的能力,她怎样做到的?
“好,迎新结束。”菲伊拍拍手,“琪莉雅,别再在柱子后面站着了,说说你今天的发现——”
“一个献祭仪式。”从柱子后走出来的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