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楼下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严歌没有理会,依旧半躺在床上看着书。半分钟后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她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下楼。当她来到门前的时候,一阵比刚才更重的敲击声从门的另一头传来。严歌一边打开了门,一边不耐烦的抱怨道:
“敲什么敲!你自己身上不带钥......”
门打开后,严歌愣了一下,门外站着的人并非祈妙,而是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对于眼前这个人,严歌再熟悉不过了,她的发愣只持续了三秒钟,便眨了下眼睛,接着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不冷不热的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怎么?师姐,不请我进屋坐坐吗?”少女用和她相同的语气反问。
严歌又看了看少女,转身走向了大厅,留下一句:“进来吧,把门带上。”
进屋后,少女四下张望了一遍,对严歌说:“不错啊,师姐,你这儿装饰的挺别致的,住的还舒坦吧?”
严歌只回了两个字:“坐吧。”
然后,她拿了杯子准备泡茶,少女见状摆了摆手又说:“不用了,师姐,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就走,马上还得赶去总教。”
严歌放下了杯子,问了句:“怎么?那边又有事情了?”
“嗯,总教钦天监突然预测大后天有日食,所以临时决定从明早开始举办祭天仪式,一直持续到日食结束。所有分坛坛主必须参加,我今晚就得赶到。”
“呵,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姐,特留残步来这儿看我。”
“要不...师姐你跟我一块去?反正你这儿离的也不远。”
少女的这句话让严歌再次扭头看了看她,沉思了几秒钟,回道:“不必了,人家召的是各坛的坛主,我去算什么呢?”
“当真不去?”
“不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少女沉默了一阵,又开口问道:“他不在?是要在这儿等他回来吗?”
“呵呵...”严歌苦笑了两声:“那两个小丫头都告诉你了?”
“是啊,不过师姐你放心,我已经叫她们俩不许再对任何人说起你的事情。”
“你进屋后跟我客套了这么多句话,这才开始问重点吗?”严歌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不冷不热。
少女也看着严歌:“他...对你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吧。”
“看来是很不错了?”
“......”
严歌想,这个问题,若是祈妙本人问,自己嘴上肯定会没好气的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可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妹,严歌在失落与不甘中还想坚持自己的最后一丝强硬,最起码不能让师妹觉得自己现在过的很差。
而实际上,严歌觉得自己现在过的并不差,也从没有过什么不好的感觉。就连每回,祈妙要抱着她或是亲吻她的时候也没有。虽然表面上,她总是会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一把把祈妙推开,并恶狠狠的嚷上一句:“色鬼!别碰我!”可每当祈妙再一次死皮赖脸的黏上来时,她就不会再做任何的反抗,默默的顺从祈妙的亲热......
“师姐?”
一声呼唤,让严歌回过神来,她连忙回道:“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怎么说呢?”少女似乎也有些语塞:“师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认不出你了,这还是你吗?”
“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
“当然不是,别误会,你的私事谁都无权干涉,更没有资格评论。只不过我还是觉得...”
“好了蓝煜!”严歌打断了师妹:“如果你真的还有点在乎我这个师姐,就替我管好女杰族,至于别的,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
“我明白了...”
其实蓝煜丝毫不比严歌逊色,平日里对严歌这个师姐也很是不服并抱有少许敌意。自从师父把坛主之位传给严歌后,她更加有这方面的倾向,对严歌这个坛主也是变着法儿的处处和她作对。蓝煜总是说,若不是因为自己小了严歌好几岁,这坛主的位子肯定轮不到严歌,严歌对此不置可否。在严歌看来,师妹从小就把她当作对手和目标,处处都要和她比个高低。两人的关系看似僵硬,实则内藏微妙,亦敌亦友。
不久前,严歌的两个徒弟来看望她,当时跟祈妙撞了个正着。情急之下,严歌只好谎称祈妙是她远房的一个表弟,托她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至于自己现在住的这幢小洋房,那不过是圣童大人对于让她在这里守陵的犒劳而已。都说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第一个谎言造成的漏洞,严歌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并且她认为,在自己的谎言里出现圣童大人,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敬与亵渎。
两个弟子论年岁与祈妙相仿,可完全没有祈妙那样早熟的心智,她们没有对此多想,当时还拉着祈妙要一块玩。回去之后,二人将此行的所见所闻随口透露给了蓝煜,蓝煜顿时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严歌有没有一个远房的表弟她不清楚,可圣童大人赏赐给她一栋宅子,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
而现在,得偿所愿的蓝煜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这根本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个师姐。或许是失去了坛主之位后,又被第十一代圣童大人下令,在这里看守历代圣童的陵墓。承受不住这前后巨大的落差,于是,守陵期间的师姐开始自暴自弃,她与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好上了。那个富家公子还特地为她在陵地附近买了房子,活生生的把她当情人养了起来。
想到这里,蓝煜的心中涌出一丝莫名的歉意。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一知半解的她从没交过异性朋友,甚至压根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伙伴。除了自己的一个贴身侍女,这世上再没有可以让她倾诉心声的人。原本还以为,指不定哪天,师姐会回来从自己手中夺回坛主之位。可现在看来......她不明白师姐这是怎么了?是真爱还是破罐子破摔?是师姐迷恋上了那个年轻的富家公子?还是那个年轻的富家公子眼光独特看上了师姐?离开的时候,蓝煜的脑子里只能这样不停的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