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吊唁人,站在最低矮的墓碑旁边。他是个青年的男人,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穿着带有金属的皮制甲胄,披着赭红色的披风,身上没有一处不带着灰尘。
看到他的时候,不知为何,徐梓忽然想起来了帕里斯——他们之间有联系吗?没有。少女的理性这样回答。然而,她的直觉,又或者说,是某种若隐若现,类似于错觉的一种既视感,有着不同的看法,就好像,她曾经亲眼见过这个人……和帕里斯……什么时候呢……
少女想不起来,她在意识里问薇薇,薇薇也想不起来:这大概只是错觉了。徐梓能做的,只是为此感叹意识的神奇,同时也又一次地怀疑自己,她不确定这是正常的既视感,还是精神病的幻想。
那个男人注意到了她们。他抬起头,对着能见到的二人打了个招呼。
“哦,菲伊。”他挥着手,“旁边的是?”
“这是徐梓,新同伴。”白发的女孩儿领着徐梓走了过去,“梅罗达克,今天也在?”
“啊啊……毕竟是以前的同伴……死了嘛。”梅罗达克没什么精神地说着,“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去神殿。”
他留下个背影就走了。
“梅罗达克也是我们探索队的,才加入没多少时间。先前我们在洞窟里发现了他朋友的遗物……那是遗迹还没被发掘出来的时候找到的,没想到几个月后居然能物归原主。”
“你们探险队总共有多少人?”
“嘘,嘘。”菲伊凑到徐梓脸旁,“现在是‘我们’探险队了。晚上的时候全员都会在云雀亭集中,到时候一个个介绍给你认识。至于现在嘛……”
菲伊握住了徐梓的手。
这小姑娘,也不知是怎么地,对徐梓的举动一直有点亲昵。从第一次见面时候就有这样的倾向了,自薇薇那声“第四个情人”之后,就变本加厉了,到底该说她是鬼机灵还是小恶魔属性呢……不过,少女对此却没什么自觉。因为,在她稀少的人际交往中,女孩子之间做些腻乎乎的事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喂,喂,能听见吗?”
徐梓的脑海里响起了菲伊的声音——这白发的小姑娘主动建立了精神连接通道。
“咦,不错诶……这么熟练了?”
“也没有啦,必须要有个现成的通道才能顺着连过去。先前你建立的那个已经断掉了,只好握着手来咯。”
就算是精神念话,徐梓也能感受到菲伊那股小鬼头的机灵劲儿。
“你们这才见面不到两天,就牵起手来了?”突然地,薇薇也加入到这个精神聊天室里,“鲜廉寡耻也要有个限度!徐梓那个没救的渣滓也就算了,菲伊你怎么也这么开放?”
菲伊不甘示弱:“我还没问呢,‘第四个情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明白?”薇薇把声调提到阴阳怪气的级别。
“等等,薇薇……”
但没人管徐梓。
“看也明白了吧?把我这样的美幼女囚禁在自己的意识里,你说说这家伙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全天底下都找不到比她更变态的人渣!整天玩弄女孩子的肉体和心灵,脑子里除了交合就是交合!”
徐梓已经感觉到菲伊的精神波动不对劲了。
“等……算了。”
她正想解释,却又一次意识到语言本身的无力。但幸好,她们的精神已经相互连通,少女只需要将实际的情况打包发送过去,菲伊自然能够理解。当然,关于影子城和自己意识深处的秘密,全都没有透露。
“就是这样的情况。”见菲伊接收到自己发送过去的信息后怒火平息了不少,徐梓才又开口,“她是我女儿,也是我,我们共用同一个脑子……不过我也不知道为啥生了个这么不听话的女儿。”
“这真是……哼嗯。不过,我先说好哦,我取向可是正常的。”
“我也没想着怎么样啦!”
“是吗?那么闲话就到这里,该说正事了。”
菲伊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调整呼吸吧。
“精神连接足够安全,我也是个魔女,不用担心我告密——徐梓,你是不是‘暗’?”
“……啥?暗?”
“喂喂,我知道你想隐藏身份,当时就配合了一下……不过异世界人这个说法真的是太扯了呀。”菲伊劝诱徐梓承认,“我知道你们担心神殿迫害,但我也是魔女,不会告密的——而且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不,可,我真不是啊。”
“是呗是呗。”
“不是不是。”
薇薇突然出声了:
“‘暗’到底是什么?希冯给的常识里没有提到这个词。”
“……”
菲伊有点无奈,她把从老师那听来的关于‘暗’的说法各发了一份给二人。
“我想我真的是个异世界人,而不是‘暗’。”
“唉……算了,好吧。”
菲伊叹着气,她差不多也相信徐梓并非是暗了——徐梓可不是一直在嘴上说,她同时也发送了大量诚恳和请求信任的信号给菲伊。
“唔,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徐梓问,“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是异世界人还是‘暗’?”
菲伊却用一个不沾边的问题来回答她:“看见这里的墓碑了吗?”
“嗯。我先前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似乎你已经从希冯那得到了不少常识,那我也不做太多铺垫了。他和你说了‘灾祸’没有?”
“没。”
“那我就来说一说吧。”菲伊手上的力稍微松了一点,“这里的墓碑,大部分都是在‘灾祸’开始的那天晚上,以及‘灾祸’以后的日子里死掉的人。”
“死了很多人吗?”徐梓对这没什么概念,无论是死,还是很多人。
“啊啊……很多。那个时候,无论是做棺材的木匠还是刻墓碑的石工,没有一个能偷闲放下手里的活计的。路边的房子全都闭着门,杂货店里的蜡烛却卖脱了销,因为家家户户都需要一点守灵的火焰。就在我们的对岸,镇子的大河神殿里挤满了丧亲的可怜人,他们披着黑色的袍子,对着神官和巫女一遍遍地倾诉不幸。整个镇子都回荡着哀哭的声音,而这还只是镇子里,在霍尔姆领的其他地方,那些村落受灾更是严重,最惨的地方几乎没有人活下来。灾祸不只是单纯的死亡,但死亡是最直观的——”
说到这里,菲伊低下了头。
“而开启灾祸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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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的更新可能会比较怠惰。一个是因为塞尔达实在是太好玩了,另一个也是因为有一点事情要去做……
哦,对了,各位愚人节快乐!但是铺子当然是不过这个节的!
最近有了一些想法,可能会整理成一本新书。如果有生之年会开这本书的话,那么它的名字应该是《离散的阿尔吉侬》。嗯,有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