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提着蜘蛛切踏入了狂风暴雨之中,披着雨披的工作人员站在直升机的旁边,打出手势示意源稚生快点过来。
“犬山家主,这种天气起飞真的没问题吗?”源稚生捂着额头的雨披,以防被狂风吹走,嘴里大声地说道。
“根据宫本家主所说,这个天气起飞有很大危险,但如果飞行高度降低100英尺应该很安全,到了空旷地带之后我们会继续下降100英尺,这样可以避免被雷电劈中。”犬山贺同样大声地说道,“我们会在大阪的天守阁下机,乘搭准备好的车辆,2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抵达苏幽大人的所在地,如果一切顺利,今晚我们还来得及从大阪赶回来。”
“大阪分部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源稚生转头看向身边的樱。
“负责围路的是关西支部,负责伪装成警察则是关东支部这边的人。负责人分别是樱井雄二和明智镜,第二负责人是樱井孝明和明智阿须矢,都是家族之中的精英。为了不引人瞩目,我们会伪装成救援队进入极乐馆的大山里,那条路已经被我们的锁死了。”樱大声说道,暴雨吹打着她身上的雨披,雨披之下是一件丝袜般轻薄的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直升机舱门推开,源稚生轻盈地跃了上去,犬山贺和樱同时一左一右坐在了源稚生旁边,警觉地看着左右两边。
得知源稚生要亲自出手之后,橘政宗大吃一惊,但无论他怎么说都无法劝住源稚生,只能将源稚生委托给了樱和犬山贺。许多人都不知道,家族之中权力最高之一的犬山贺,其实是一个剑圣。而犬山家也是历代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护卫,与风魔家族联手部下密不透风的防御网,除了希尔伯特·让·昂热之外,至今没有人能穿过这张网。
这次源稚生亲自出手,各家家主们都很欣慰,但又担心初出茅庐的‘皇’会因为经验不足而犯下错误,因此作为源稚生的剑术老师之一的犬山贺也跟随了过去。
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直升机很快地升上了空中,红色和绿色的灯光同时从机头亮起,紧接着快速下降到源氏重工一半的高度。在城市之中飞这么低是很危险的,但驾驶员其实也是混血种,以他的血统,驾驭一辆直升机在风雨之中穿行还不是问题,只不过降落的时候就有点危险了,需要用固定绳索才能安全下来。
“少主,您杀过人吗?”犬山贺低声问。
坐在源稚生身边的樱身体微微一僵。
“当然杀过,这是斩鬼者的命运。”源稚生坐整了身姿,眼神有些幽幽地说道,“这同样是每一个‘皇’的宿命,所临之地,必有腥风血雨相随。”
“是我唐突了。”犬山贺轻轻地伏低了头颅。
“没关系,我的手迟早都会脏的,早一点脏和晚一点脏没什么区别。”
…………
极乐馆,大山之下。
“非常抱歉各位,由于前方发生了泥石流。半个小时之前一个3级小地震导致泥石流的方向转到了这里,所以前方暂时不能通过。”夏目新树说了不知多少次这句话,赶走了企图从这里穿过的车辆。
黄色的标示缎带在这条上山的路和穿过山的路前穿过,数量超过二十辆的警车停在这里,组成了隔离带。看到这个架势的行人纷纷转头就走。
日本是一个地震频发带,在暴雨天气的地震尤其讨厌,因为会导致不少流质泥土混合着暴雨滚下来,形成泥石流。每到这个时候,救援队总是会在警察旁边待命,一旦遇到险情,立刻就会出动。
但其实所有东西都是幌子,他们都是伪装的警察。
夏目新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不远处停靠在山边的警车上,每一辆警车的后备箱都藏了大量的军火,不远处停着的几辆救护车的后面还藏着大量的子弹,甚至连手雷和燃烧弹都有。
这些违禁品平时藏在家族的秘密仓库之中,一旦到了紧急时候,这些装备就会被一群人拖出来交到他们手上。
但这些搏火的事轮不到夏目新树来做,因为他只是家族之中的小鱼小虾,血统并不优秀也并不恶劣,只能当当打手,平日里什么地方发生了火灾或地震就去救救灾什么的。
堆杂在这里的车辆越来越稀少,最后只剩下本家的人,空闲下来的人将警戒线再度向前拉了50米。
“东吉桑,看起来今天不会太平了。”夏目新树对这旁边的人低声说道。
被夏目新树称为东吉桑的是一个中年人,头戴着一顶毡帽,隐约可见毡帽两边都没有头发,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光头。
但东吉大木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本家基层打拼了三年,现在是支援部的一个组长,对夏目新树分外照顾,夏目新树现在能租一个高级公寓就是因为东吉大木很看得起他。
“嘘!”东吉大木做出噤声的手势,正色道,“今天可不能这么松懈,据说这次少主和犬山家主都会来,如果被主管知道你这么松懈,你就会被扔回组里继续拼搏。”
夏目新树心中微微一惊:“您说这次少主和犬山家主都会来?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据说是家族里的‘鬼’们有关系。”东吉大木低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属于比较幸运的人,而有些人是天生就不幸的。”
夏目新树和东吉大木分别是樱井家和宫本家的分支,他们虽然出生微末,但祖辈的确是本家宗家的人,因此体内流淌着那位龙王的血。
家族之中的每个人对于‘鬼’都报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恨不得那些鬼通通死去,一方面又因为那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所以不舍得杀死他们。
与那些直到40岁之后才能确定血统安危的濒危血统来比,夏目新树和东吉大木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生来自由自在,能够把握自己的人生。
可对于那些濒危血统来说,他们的命运只在评价的颜色之间徘徊。判定绿色,能够一直活下去;判定红色,第二天就会被秘密带走,秘密处决。
“是啊,这就是家族的悲运。”夏目新树也低声说道。
不远处,明亮的灯光穿越了风雨,那是一辆白色的救援车,但车身的侧面却映着龙胆花纹,那是内三家之一的源家家纹。
夏目新树和东吉大木摆正了姿态,和周围的人一起做出鞠躬状。
车门被推开,手握长刀,脸色冷峻的少年踏入了风雨之中,急骤的风雨捶打着他身披黑色长风衣的身体,但他的身姿并没有在这股风雨之中显得消瘦,反而无比伟岸,赤金色的瞳孔比之周围的照明灯还要明亮。
“诸君,辛苦了。”少年轻声说,声音却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为少主效劳,是我等的荣幸。”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倍感荣光’的红光,语气带上了点激动。
犬山贺同样站在风雨之中,任由暴雨拍打着自己。他看着源稚生的侧脸,一抹熟悉之感涌入心间,仿佛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犬山贺皱眉思索,好在他平日里眉头就一直紧皱着,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人看得出什么,否则还以为他对少主有不满。
“难不成少主是……”某种想法在犬山贺心中如种子般生根发芽。
“诸君,请再在这风雨里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源稚生缓缓拔刀,蜘蛛切的刀刃忽然就明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压住了周围照明灯的光芒,随着那青色的刃光划过,警戒带无声垂落,切口如雪纸。
犬山贺理了理心神,随着源稚生背后一步一步走上山去,周围警戒的男人们深鞠躬,目送他们三个人走上山。